随着外地考生涌入云溪区备考，区里头脑活泛的居民很快嗅到了商机。
河湾新城临时招待所门口的摊位一夜间冒出来一片，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但核心卖点就一个，都是能帮你考试的好东西。
那临街的大娘手一招：“小伙子，来看看呀！大娘这可有好东西嘞。”
只要跟着过去，便被拿捏住了七寸。
什么凝魂蒲的叶片晒干后缝进布囊，挂在床头能安定神魂。
什么沉梦藤的藤蔓绞成细绳，浸过特制的花露后编成手环，戴在手上有一股凉丝丝的草木气息顺着经脉往上爬，缓解考前焦虑。
什么定心蕨的根茎研磨成粉，混着云溪区自产的棉絮填充进蒲团，坐在上面复习，心绪会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这些灵植普遍处在二阶到三阶之间，都是林清野在农场里率先培育出稳定性状，再交给育种中心进行规模化繁育，最后才扩散到云溪区乃至同盟各聚落的。
如今它们算不得多名贵，甚至可以说很常见。
云溪区的居民只要不是好吃懒做，家家户户前院后院都有那么几株。
有人从自家后院摘些下来，稍加炮制，便卖给这些外地考生。
这些东西要说效果，肯定有，毕竟那些植物确实带有相关功能。
但要说有决定性作用，那纯属扯淡。
说白了就是图个心理安慰，让人睡个好觉，休息好了好好备考。
考前经济嘛，赚的就是焦虑的钱。
跟林清野前世那些高考前卖得飞起的“状元笔”，“开光符”一个路数。
对于这种自发性的商业发展，林清野看在眼里，觉得尚在萌芽期，让它再发展一段时间也好。
倒也不必急着定规矩，让市场自己先跑一跑，跑出问题了再出手不迟。
处理完这些琐事，林清野在夜里来到了四号田。
繁星满天，月色也暗淡几分。
经过这段时间的悉心照料，那株从圆砂市换来的星髓树已经开始坐果了。
拇指大小的青涩果实缀在枝头，表皮上隐约浮动着银色纹路。
林清野站在树下，仰头看了看天穹，抬手按在树干上。
催生天赋顺着掌心涌入树体，星髓树一阵震颤，枝头那些小果子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齐刷刷地朝向夜空中的某个方位。
林清野的感知捕捉到一股奇异的牵引力从果实内部散发出来。
那股牵引力引动天上的星辰，忽然与其中一颗产生感应。
两道遥遥相对的频率在刹那间重合，像是两根琴弦被同一股力道拨响。
林清野下意识顺着这股感应而去，意识倏时脱离肉身，不断拔高，朝着那颗产生感应的星球疾掠。
农场的轮廓迅速缩小成一块墨绿色的斑块，云溪区的灯火化作散落的萤火，擎天山脉在夜色中露出苍劲脊线，继而整片青州大地都在脚下铺展开来。
那种俯瞰的视角带着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世间万物都变成了沙盘上的布景。
他的意识越升越高，穿过云层，穿过罡风层，即将突破自家星球的捕捉力范围时，林清野猛然惊醒。
这要是一头扎出去，没了星球的力场庇护，意识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他及时刹住那股上升的势头，将意识悬停在星球影响力范围的最边缘，然后调转方向，朝自家农场的方位望去。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整片青州尽收眼底。
青州南部的擎天山脉像一条蛰伏的巨龙，山脉西麓的灯火连成细碎的珠串，那是云溪区和同盟各聚落所在。
山脉东边的青云城则是一团更为庞大明亮的光晕。
再往南去，便是那片被称为死亡沙海的广袤荒漠。
就在林清野准备收回意识时，他的感知突然捕捉到擎天山脉南部死亡沙海中有一丝不正常的扰动。
那扰动像是深潭底部冒起的一串气泡，若非林清野的意识正处于星球边缘这种近乎天人合一的敏感状态，根本察觉不到。
那丝扰动中带着某种熟悉的阴冷感，与灰雨献祭时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掺杂了别的什么东西。
林清野正欲细细探查，意识与那丝扰动刚要接触，链接便猛地断开。
肉身传来一阵强烈的拉扯感，将他的意识硬生生拽了回来。
睁开眼，林清野发现自己仍站在星髓树下，四周虫鸣依旧，夜风清凉，仿佛刚才那趟星际漫游只是一场大梦。
他定了定神，压下那股残留的眩晕感。
死亡沙海里的那东西，早晚得找个机会摸清楚。
不过眼下急也没用，他用意识传音交代了山林之子几句，让它多留意南边边境的地脉波动，一有异常立刻上报。
山林之子收到传讯后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做完这些，林清野转过身，笑着招呼来正在吸收月华的初雪。
初雪跃上他的肩头，林清野抱着它回到木屋。
木屋旁，那棵原本三阶下品的镇魂苍槐如今已经长到了四阶中品，满树槐花盛开，雪白的花穗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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