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龙号劈波斩浪,在无垠的蔚蓝画布上,已然执笔航行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对于费洛德、亚力克和阿莉娅娜而言,是褪去陆地青涩、将海洋的脾性一点点刻入骨血的三十个日夜。最初登船时那份混杂着离愁与兴奋的悸动,已逐渐被航行的日常所取代。海风不再是新鲜的好奇,而是带着咸腥的、永恒的背景;脚下甲板的摇晃,也从令人头晕目眩的挑战,变成了呼吸般自然的节律。
费洛德斜倚在船尾楼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个船员那里讨来的、味道辛辣的草茎,他那顶标志性的褐色牛仔帽帽檐压下,遮住了些许刺目的阳光,只留下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永远微微上翘的嘴角。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此刻正像最精准的观测镜般,缓缓扫过忙碌而充满生机的甲板,将同船伙伴们的剪影,一一在心中勾勒、定位。
这艘“海龙号”,真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微型王国,汇聚了形形色色的强者与怪杰。而它的灵魂,无疑是那位站在船头,身披略显陈旧但洁净无比的白色船长外套的身影——阿尔杰。
这位五十四岁的船长,高高瘦瘦,像一根历经风霜却依旧挺拔的桅杆。他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发丝,但那双眼眸却比最年轻的水手还要明亮,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对未知的渴望。费洛德觉得阿尔杰船长有点像传说中的堂吉诃德,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浪漫与理想主义,比如他会因为一片奇特的云彩或是一段关于“云中海岛”的古老歌谣而临时调整航向,兴奋得像个孩子。但没有人会质疑他的权威与能力,因为在他那偶尔疯癫的表象下,是数十年航海经验锤炼出的、毋庸置疑的领袖魅力与精湛船艺。他腰间那把名为【苍白的誓约】的修长长刀,更是无声地诉说着他强大的实力。
除了这位核心的船长,船上的其他强者也各有特色。
首先是那位如同移动军火库般的七阶冒险者,“碎星”巴洛克。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是船上重要的火力手。他总是一身深棕色的皮质外套,沉默寡言得像一块礁石,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内保养他那把宝贝霰弹枪【劝诫者】,或者手工制作那些威力骇人的特种弹药。费洛德曾有幸近距离观摩过一次巴洛克在天气晴好时的例行射击训练,那轰鸣的枪声,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铁砂散布,以及那发将一头试图靠近船只的大型掠食鱼类轰成漫天血雾的“雷吼座”,都让费洛德深刻理解到“碎星”二字的含义——那是绝对力量与精准的象征。巴洛克对他们三个年轻人不算热情,但足够公正,偶尔在费洛德主动请教火器问题时,也会言简意赅地指点一二,是个面冷心硬,但内核可靠的前辈。
另一位七阶强者,则是那位神秘莫测的精灵女子,“紫晶先知”伊莎拉·夜影。她总是穿着那袭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深紫色长裙,赤足静静地立在甲板视野最好的地方,或是待在某个不被注意的角落。那颗悬浮在她身侧、缓缓旋转的紫色水晶球【命运之泪】,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她很少与人交谈,气质清冷得像月光下的紫罗兰。费洛德注意到,亚力克似乎对这位精灵女士抱有某种本能的敬畏,每次路过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而阿莉娅娜,则对她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好奇与向往的神情——同为施法者,阿莉娅娜能隐约感受到伊莎拉体内那如同深海般浩瀚又难以捉摸的魔力。伊莎拉曾有一次,在阿莉娅娜练习一个复杂的水系法术失败,导致魔力反噬脸色苍白时,无声地走到她身边,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阿莉娅娜的额头,一股清凉平和的力量便瞬间抚平了那躁动的魔力乱流。自那以后,阿莉娅娜看向伊莎拉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感激与仰慕。
然后,便是那位让费洛德感觉有些……嗯,复杂的家伙——“苍蓝孤狼”凯伊·铁须。这个有着八分之一矮人血统的十九岁青年,是船上最年轻的七阶,也是最高调、最“不合群”的一个。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分配给他的、兼做工坊的舱室里,叮叮当当地捣鼓他那架蒸汽朋克风格十足的宝贝战斗机“蓝调夜曲”。但只要他出现在甲板上,尤其是在黄昏后、晚餐前的短暂闲暇里,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就会像探照灯一样,肆无忌惮地扫过船上每一位容貌出众的女性,从成熟妩媚的女弩手到清秀的后勤女孩,最后总会长久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或者说,在费洛德看来是“好色”)的目光,停留在阿莉娅娜身上。
阿莉娅娜淡蓝色的长发,精致如人偶的容颜,以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略带清冷的气质,似乎格外吸引凯伊。他会吹着蹩脚的口哨,试图用一些在他看来很“酷”的姿势靠在船舷上,或者故意大声谈论他那些机械造物的“伟大之处”,希望能引起阿莉娅娜的注意。可惜,阿莉娅娜要么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法术世界里,要么就是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亚力克或费洛德身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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