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外，十里竹林。
卯时的晨雾还没散去，空气中透着一股子湿冷的寒意。
“砰！”
一声闷响，惊飞了竹林里还没睡醒的几只飞鸟。
“哎哟卧槽！干爹，你这不符合力学原理啊！你刚才出剑的初速度明明只有五米每秒，为什么在接触我肩膀的瞬间，动能突然呈几何倍数暴增？这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
团团（林小鱼）四仰八叉地躺在带着露水的落叶堆里，捂着又挨了一下的左肩，疼得呲牙咧嘴。
在他面前，叶孤舟一袭黑衣，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冷冷地站立着。他手里拿的甚至不是剑，只是一根随手折下的枯竹枝。
“真气内敛，寸劲爆发。这叫武功，不叫你那劳什子的‘物理’。”
叶孤舟看着在地上疯狂揉肩膀的干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头疼，但语气依旧冷酷如冰：“再来。听雨楼的入门剑法‘春风化雨’，讲究的是剑走轻灵，连绵不绝。你刚才出的那一剑，僵硬得像块木头。剑意呢？你的剑意在哪？”
“剑意？那种无法量化、无法用数学模型建立的数据，我怎么练？！”
团团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地爬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捡起掉在地上的木剑，满脸的学术探讨精神：
“干爹，咱们得讲究科学。什么是剑？剑就是一种延长人类攻击半径的杠杆工具！什么是剑法？剑法就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个杠杆末端的破坏力（压强）精准地输送到敌人的致命坐标上！”
叶孤舟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天下第一剑客，教导过无数杀手，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大逆不道”的歪理邪说来解构他引以为傲的剑道！
“一派胡言！”叶孤舟冷喝一声，“剑乃百兵之君，重在神韵！你连最基本的招式都记不住，还谈什么破坏力？看好了！”
叶孤舟手腕一抖。
刹那间，那根枯黄的竹枝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漫天碧绿的剑影。剑光如绵绵春雨，看似柔和，却将团团周身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快！再快！出剑要如风驰电掣！”叶孤舟在剑影中厉声指点，“用你的本能去感受风的流向！”
“我感受不到风的流向，但我能计算出你的攻击轨迹！”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剑网，团团的大脑犹如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在他的视网膜上，叶孤舟那漫天华丽的剑影瞬间褪去了所谓的神韵，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三维坐标线、矢量箭头和抛物线！
“速度等于距离除以时间！我的肌肉纤维爆发力远低于正常武林高手，如果盲目追求剑刃的绝对飞行速度，我永远不可能快过你！”
团团一边在剑网中狼狈地抱头鼠窜，一边大声喊出自己的理论：“既然速度（v）无法提升，时间（t）被你压缩到了极致，那么为了达到相同的命中效果，我只能无限缩短攻击距离（s）！”
“干爹！看我的——【极简几何剑法】！”
话音未落，团团脚下的步伐突然变了。
他不再试图去模仿叶孤舟那种轻灵飘逸的身法，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极其难看、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猛地向左前方跨出了一步。
这一步，距离只有短短的三十五厘米，角度却精准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恰好卡在了叶孤舟漫天剑影中，动能最弱、真气衔接存在零点零一秒空窗期的绝对死角坐标上！
“什么？！”叶孤舟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这一瞬间。
团团出手了。
没有挽剑花，没有气沉丹田，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
他仅仅是利用自己跨步时的身体重心前倾（重力势能），带动着握剑的右手，以一个毫无美感可言的笔直角度，顺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几何公理，将木剑狠狠地刺了出去！
“嗤——”
极其刺耳的破风声响起。
因为这一剑摒弃了所有花哨的弧线，去掉了所有为了“好看”而存在的剑招起手式，它的物理路径被压缩到了极致！
当叶孤舟的竹枝距离团团的脖颈还有三寸时。
团团那柄毫无美感、直来直去的木剑剑尖，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叶孤舟握剑手腕的太渊穴上，距离那层皮肤，仅有不到一毫米。
如果这是一把真剑，叶孤舟的右手手筋已经被挑断了。
微风拂过竹林。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保持着这极其怪异的姿势，定格在了原地。
叶孤舟看着手腕上那柄木剑，冷酷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这一剑……太丑了。
简直就像是市井流氓街头斗殴时随手捅出的烧火棍，毫无听雨楼剑法的飘逸与杀气。
但是，它太准了！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它就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精密丈量，完全无视了武学中的虚招与变招，直指核心，一击毙命！
“干爹，承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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