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掠过南方沿海大学的香樟大道，卷着细碎的金色阳光，落在物理系教学楼的走廊上。
陆星延抱着一摞教材，站在302教室的门口，指尖轻轻拂过门板上的铭牌——“大学物理（实验课）”。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浅蓝色衬衫上。熨帖的领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这是他入职南方沿海大学的第一天，也是他作为物理系青年教师的第一堂课。
三年前，他在这里以交换生的身份听过课；两年前，他在这里的实验室熬了无数个通宵，为联合培养项目的论文埋头苦干；一年前，他攥着北京寄来的优秀毕业生证书，站在楼下的梧桐道上，对着电话那头的苏念说：“等我回来。”
如今，他真的回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陆星延抬眼望去，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来，手里拿着课本，嘴里还在念叨着“听说这学期的物理老师是个大神”“好像是咱们学校毕业的，保研去了北京，还拿了国家奖学金”。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眼尖，看到站在门口的陆星延，愣了一下，随即拽了拽身边人的胳膊：“哎，你看，那是不是……”
话音未落，另一个男生已经脱口而出：“我靠！陆星延？”
这一声喊，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陆星延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想到，时隔三年，还会有学生认出他。毕竟，当年他在学校里，算不上活跃分子，只是因为一张逆光解题的照片被传上校园论坛，才得了个“冰山系草”的名号。
那几个男生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和忐忑：“陆老师……真的是你吗？我是物理系大三的，我大一的时候就听过你的传说！”
“对啊对啊！你当年的物理竞赛笔记，现在还在我们系流传呢！”
“听说你在北京的实验室搞研究，怎么突然回来当老师了？”
陆星延看着他们眼里的光，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把教材往臂弯里拢了拢，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温和：“先进教室吧，马上要上课了。”
男生们瞬间噤声，忙不迭地点头，像一群得到投喂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涌进了教室。
陆星延站在门口，等最后一个学生走进教室，才抬脚迈了进去。
教室里闹哄哄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好奇的、兴奋的、探究的，还有几个女生偷偷拿出手机，对着他的方向快速按了几下快门。
陆星延走到讲台后，放下教材，转身看向黑板。他拿起粉笔，手腕轻扬，“陆星延”三个字，干净利落的楷书，落在了黑板的左上角。
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物理实验课老师，陆星延。”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在上课之前，我有几个要求。”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着：“第一，实验课不准迟到早退；第二，带好实验报告和教材；第三，遵守实验室规则，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后，有问题可以随时举手，我不喜欢在课堂上偷偷摸摸地说话。”
话音刚落，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突然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陆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
陆星延点头：“可以。”
女生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听说你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被称为‘冰山系草’，是真的吗？”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几个男生跟着起哄：“对啊陆老师！我们都想听！”
陆星延的耳尖微微泛红。他没想到，这群学生居然敢问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声音轻了几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哇——”女生拖长了语调，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陆老师你害羞了！”
陆星延转回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有生气。他想起当年，陈阳和王浩也是这样，在宿舍里调侃他，说他“表面冰山，内心闷骚”。
那时候，苏念还在旁边笑着附和，说他“脸冷心热”。
想到苏念，陆星延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个细微的表情，被坐在第一排的女生捕捉到了。她眼睛一亮，又追问：“陆老师！你笑起来好好看啊！是不是因为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是不是和传说中的那个摄影系学姐有关？”
“对对对！我听学长说，当年物理系的冰山系草，追了摄影系的一个学姐好多年！”
“真的假的？学姐现在在哪里啊？”
教室里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学生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陆星延的回答。
陆星延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学生，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偶尔和陈阳传传纸条，偷偷看向窗外，想着苏念是不是在摄影社忙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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