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凛冽。林晚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将口罩拉得更高,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她快步穿行在城郊结合部一条灯光昏暗、充斥着油烟和垃圾酸腐气味的街道上。根据导航,那个名为“极速”的网吧就在前面巷子深处。
与市中心的繁华整洁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城市的另一面。破损的路面,斑驳的墙壁,随处可见的涂鸦,以及从半开的门缝里传出的劣质香烟和泡面混合的味道,都让林晚的心脏因为紧张和不适而剧烈跳动。她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和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她从未独自来过这种地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想到父母可能面临的困境,想到苏曼那张得意的脸,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极速网吧”的招牌歪斜地挂在一个狭窄的门面上,霓虹灯管坏了一半,闪烁着诡异的光。玻璃门上贴满了各种游戏海报和“高价回收游戏币”的小广告,污浊不堪。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油腻的玻璃门。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烟味、汗味和泡面味混合的热浪扑面而来,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网吧内部光线昏暗,烟雾缭绕,一排排电脑屏幕闪烁着五颜六色的游戏画面,键盘鼠标的噼啪声、玩家的叫骂声、以及劣质音响里传出的游戏音效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而压抑的氛围。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尘。
林晚的出现,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尽管她穿着普通,刻意低调,但那过于白皙的皮肤和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还是瞬间吸引了几道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有赤裸裸的审视,有猥琐的窥探,让她如芒在背。
她强压下转身逃走的冲动,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网吧。吧台后面,一个打着瞌睡、胳膊上有纹身的网管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根据神秘人提供的模糊照片和“嗜赌”、“黄毛”的特征,林晚开始一排排地搜寻。她的心跳得像擂鼓,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在角落最里面一个卡座,她看到了目标!一个染着刺眼黄毛、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年轻男人,正弓着背,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嘴里叼着烟,时不时爆几句粗口。他的侧脸轮廓和闪烁的屏幕光下的神态,与照片有七八分相似!应该就是赵强!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她停在赵强的卡座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浓重的烟味呛得她喉咙发痒。
赵强似乎感觉到了身旁有人,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到是个陌生女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流里流气的笑容,眼神在她身上不怀好意地扫了一圈:“哟,美女,找谁啊?陪哥哥玩两把?”
林晚强忍着恶心,压低声音,开门见山:“赵强?”
赵强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上下打量着林晚:“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苏曼让你做的事,出了点问题。”林晚按照路上想好的说辞,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她让我来找你拿点东西。”
这是冒险的试探。她不确定赵强是否知道苏曼,也不确定神秘人信息的真伪。她在赌。
果然,听到“苏曼”两个字,赵强的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闪烁,明显慌乱起来。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带着惊疑:“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苏曼?我不认识!”
他的反应,已经证实了一切!神秘人的信息是真的!
林晚心中一定,底气足了几分。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少装糊涂!举报林建国公司偷税漏税的材料,是你递的吧?伪造的证据在哪?苏曼说了,事情有变,东西必须拿回来!”
她故意将父亲的名字和“伪造证据”点出来,加大心理压力。
赵强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眼神游移不定,嘴硬道:“你……你血口喷人!什么举报?什么证据?我不知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喊人了!”
“喊人?”林晚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她提前存好的),“看看这个。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察,再告诉他们你欠了城西‘龙哥’一大笔高利贷,他们会怎么想?”
“龙哥”这个名字,是神秘人信息里提到的放贷人。林晚也是在赌,赌赵强对债主的恐惧。
果然,一听到“龙哥”两个字,赵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惨白,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龙哥?!是苏曼让你来的?她想干什么?过河拆桥吗?!”
他的反应激烈,几乎不打自招。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林晚蹙眉,但她强忍着没有挣脱,反而迎上他慌乱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松手!我不想惹麻烦,只想拿回东西。东西给我,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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