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东南,偏殿试炼。
苏玉、赵炎、柳轻风三人盘膝而坐,意识已沉入各自接受的传承试炼幻境之中。残破的神龛上,那尊石像眼中白光流转,分出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晕笼罩着他们。
苏玉身处一片永恒的月夜竹林,清辉洒落,万籁俱寂。她的试炼并非战斗,而是“问心”与“悟剑”。竹影摇曳间,一道道由纯粹月光凝聚、蕴含着不同剑意真谛的虚影浮现,有“静影沉璧”的厚重,有“流光掠影”的迅疾,有“寒魄封天”的肃杀……她需要以自身月华剑心去感悟、辨别、甚至融合升华,方能通过。这对她夯实剑道根基、明确未来道路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但心神消耗极大,眉心不时轻蹙。
赵炎则被投入了一片无边火海。火海之中,并非单纯灼烧,而是演化着地火喷发、岩浆奔流、星辰陨落、薪火相传等无数与“火”相关的意境。他的试炼是“御火”与“明性”。需要以自身火系灵力与意志,在这狂暴的火之意境中开辟出一条稳定通路,并明悟自身火焰的本质是“毁灭”、“守护”还是“传承”。他浑身大汗淋漓,皮肤赤红,身上未愈的伤口在高温下灼痛,但眼神却逐渐从痛苦转向一种投入的狂热与思索。
柳轻风周围是呼啸的无形之风,时而轻柔如耳语,时而暴烈如龙卷。风声中,夹杂着古老的歌谣、战场的嘶吼、自然的呼吸。她的试炼是“听风”与“塑形”。需要从这万千风音中,捕捉到最契合自身风灵根特质的那一缕“本源风意”,并以此为核心,重塑自身风属性灵力的运转形态,使其更加灵动、高效、充满变化。她双眉紧锁,耳廓微微颤动,周身不自觉缭绕起青色的风旋,时而散乱,时而凝练。
三道传承试炼同时进行,虽无外界干扰,却也牵动着偏殿内残存的古老禁制,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光膜,将内外暂时隔绝。
庭院外,林杰静静守候。
他的破妄神瞳能隐约看到光膜内三人气息的变化,时而平稳,时而起伏,但总体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显然试炼虽难,却并非绝路。他略感安心,将主要注意力转向更深处的主殿方向。
那里传来的时空紊乱感和隐晦的紫黑色气息,让他无法忽视。
他收敛气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废墟的阴影与断壁残垣间快速穿行,朝着核心区域逼近。越靠近主殿,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青石板路上开始出现细密的、如同黑色裂缝般的“时空疤痕”,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炽热如火,时而冰寒刺骨,甚至偶尔会有短暂的光影倒流或物品虚化重影。
废墟中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一些早已腐朽枯死的古树残骸,在时空乱流的长期侵蚀下,竟然变成了半透明、内部流淌着浑浊时空能量的“时化木”;一些散落的兵器碎片或铠甲残骸,表面覆盖着灰白色的、仿佛经历了万年风化的“时尘”。
而当林杰踏足一片曾经可能是演武场的开阔地时,真正的袭击来了。
地面那些时空疤痕中,毫无征兆地探出数十只干枯、灰白、仿佛由凝固的时光尘埃构成的骨爪!紧接着,一具具形态扭曲、不成人形的“骸骨”从疤痕中挣扎爬出。它们没有血肉,骨骼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眼眶中燃烧着两簇摇曳不定的、颜色混乱的火焰(时间乱流具象),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寂与时空错乱气息。
“时骸……”林杰眼神凝重。这是比镜魇更麻烦的东西,由陨落在此地的生灵遗骸,经年累月被混乱时空之力侵蚀、异化而成,物理防御或许不如某些妖兽,但攻击中附带的时间侵蚀、法则混乱效果极难应付,且对生灵气息有着本能的憎恶与吞噬欲望。
十余头尸骸摇晃着身躯,发出无声的嘶嚎(声音被时空力场扭曲),朝林杰扑来。它们移动速度并不快,但动作轨迹诡异,时快时慢,甚至偶尔会短暂“消失”再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林杰没有后退,正好试试新生的力量。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枚暗金色的混沌金丹微微一震,一股炽热而厚重的全新力量——混沌真火,顺着手太阴肺经涌向掌心。
他并未使用复杂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掌平推而出。
呼——!
一道暗金色的火焰洪流自他掌心喷薄而出!这火焰并非纯粹的火红,而是以暗金为底,其中夹杂着混沌的灰蒙与地火的炽亮,所过之处,空气不是被点燃,而是仿佛被“吞噬”与“重炼”,发出低沉的嗡鸣。火焰洪流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尸骸吞没。
滋滋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剧烈反应声。那三头时骸体表的灰白“时尘”在暗金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消融、汽化,露出下面更加脆弱的、布满时空裂痕的骨骼。骨骼在混沌真火的焚烧下,并非单纯碳化,而是结构被破坏、能量被抽离、蕴含的混乱时空法则被强行“梳理”或“湮灭”,迅速变得黯淡、酥脆,最终化为一小撮混杂着黑色灰烬和细微时空晶粒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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