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动作要快,散得要开,拍完即走。”唐十八目光锐利,“等他们反应过来,纸已散入千家万户,如同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回?追查?长安城每日进出货物人口无数,几千刀‘粗纸’的来路,他们查得清吗?就算怀疑到我们头上,证据呢?咱们的庄子空了,炉子停了,人‘跑了’,正符合他们弹劾的‘卷款潜逃、一事无成’。谁会把我们跟这‘造福寒门’的‘义举’联系起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造纸工坊特有的草木浆液气味涌入。“他们以为断了铁料,逼停了炉火,就能让我山穷水尽,束手就擒。却不知,我早就在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准备了另一把更锋利的刀。铁,是破甲之刃,指向外敌。纸,却是诛心之剑,直指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老陈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亢奋:“属下这就去安排!两日后,准时行动!”
“且慢。”唐十八叫住他,“给程叔叔那边也递个信,不用说得太细,只告诉他……‘东西已备好,不日将送达,请叔叔静观其变,必要时,帮忙扇扇风’。”他想象着程咬金看到密信时那副抓耳挠腮、又迫不及待想搞事的模样,脸上笑意加深。
“是!”
老陈领命而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是即将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决战。
唐十八重新坐回案前,却没有再动笔。他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废窑里隐隐传来的、象征着“新事物”诞生与积累的声响,目光沉静如水。
棋盘之上,对手已然落子如飞,气势汹汹,自以为将他逼入死角。
却不知,他早已在另一条线上,布下了足以颠覆全局的伏兵。
现在,到他落子了。
这枚棋子,轻飘飘的,是一张纸。
却比千钧铁锤,更能敲响旧时代的丧钟。
两日后,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数十辆看起来破旧不堪、装载着各式“杂物”的马车、骡车,随着早起进城的人流,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长安城的各大城门。赶车的人相貌普通,衣着寻常,分散在庞大的市井人潮中,如同水滴入海。
与此同时,翼国公府的后门,一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青篷小车,被几个沉默的仆役迅速引入。
又过一日,东西两市刚刚开市,国子监外松柏森森,弘文馆前车马渐稠。一些穿着半旧长衫、面色黧黑的“行商”或“脚夫”,开始出现在这些地方。他们并不叫卖,只是默默地从随身的大包袱里,取出一叠叠微黄柔韧的纸张,微笑着,塞给那些面露惊讶、衣着寒酸的读书人,或是在街边摆摊代写书信的老先生,甚至随手分给几个围着糖人摊子打转的孩童。
“拿着吧,不要钱。”
“粗劣之物,给娃儿描红习字,或是练练笔,总是好的。”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善人送的,说读书不易。”
纸张入手,触感柔韧,虽不洁白,却厚实均匀。有那心急的士子,当即借来旁边摊贩的笔墨一试,墨迹凝而不散,书写流畅,不由得低声惊呼:“好纸!虽不及宣纸细腻,却远胜寻常麻纸!这……这真的不要钱?”
派发者只是笑笑,并不多言,继续向下一个目标走去。如同春风化雨,无声浸润。
起初,只是零星几人得到,将信将疑。但很快,得到免费纸张的消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寒门士子、贫苦学童、乃至好奇的市井百姓围拢过来。那些“行商脚夫”手中的纸,以惊人的速度减少。他们严格遵守着“派完即走”的指令,在一个地方散发完定额,便立刻混入人群,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到半日,“长安街头有善人免费派发上好写字纸”的消息,已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半个京城。得到纸张的人欣喜若狂,奔走相告;没得到的扼腕叹息,四处打听;更多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如此品质的纸,竟然免费?这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国子监内,一些靠家族接济或微薄廪膳度日的寒门学子,捧着那微黄却坚实的纸张,手指微微颤抖。他们太清楚,这一刀纸,可能就是一个月的灯油钱,是省下来买一卷二手抄本的机会。如今,竟这样轻易到手?
弘文馆外,几位清贫的老儒生,捻着分到的纸张,对着光仔细察看,又小心翼翼地蘸墨试写,良久,相对骇然:“此纸用料虽贱,然工艺精到,韧而不脆,润而不洇,实乃书写佳品!造价……怕是极低!若能源源供应……”
震撼、猜测、感激、困惑……种种情绪,在长安城与知识、文化相关的各个角落酝酿、发酵。那轻飘飘的纸张,此刻重若千钧,压在每一个意识到其意义的人心头。
而此刻的翼国公府,秦琼的书房内,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秦琼一身常服,立于书案前。案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正是唐十八送来的那四百刀“精良级”纸张,以及那册《蒙学新编》手稿。他方才已快速翻阅了手稿,里面的内容让他这百战老将都感心惊——不仅仅是因其深入浅出的蒙学知识,更在于其背后隐含的、将知识系统化、普及化的可怕潜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穿唐:长安第一纨绔,开局先抄家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穿唐:长安第一纨绔,开局先抄家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