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雨，黏腻又冰冷，砸在桥洞的铁皮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程莉莉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皱的旧外套，缩在最里面，看着身旁同样面黄肌瘦的程莎莎、程潇潇，眼底满是绝望。
曾经在新加坡挥金如土、走到哪里都被捧着的程家三姐妹，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的标签，像烙铁一样烫在她们身上。
从锦衣玉食的程家大小姐，沦落到睡桥洞、捡剩饭的流浪者，身份的天差地别，让这三个娇生惯养的女人，连一点点适应的力气都没有。
“姐，我们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鬼地方吗？我想回华国，我想回家……”程潇潇揉着通红的眼睛，声音哽咽。
此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的叫声，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程莎莎也跟着抹泪，语气满是不甘：“都怪家里破产得太突然了，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连一张去华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难不成真要一辈子困在新加坡，被人指指点点？”
“哭有什么用？”程莉莉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她是大姐，再慌也得撑着：“光想有什么用？
我们现在一分钱没有，要去华国，只能找人帮忙。”
“找谁？以前的朋友？还是……”程莎莎话没说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李姨！李丽真！
她现在不是拿着我爸的钱，在新加坡买了大房子吗？
她做了我们家十几年保姆，后来还跟了我爸，就算不算后妈，也算看着我们长大的，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话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抓住了三姐妹的心。
她们几乎是立刻起身，顾不上桥洞外的冷雨，踩着泥泞的路，直接来到李丽真住的高档小区。
站在装修奢华的小区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豪车，三姐妹恍惚又回到了从前。
可身上破旧的衣服、憔悴的模样，又狠狠把她们拉回现实。
她们厚着脸皮跟保安报了李丽真的名字，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李丽真穿着真丝睡袍、踩着羊绒拖鞋，慢悠悠地从楼栋里走出来，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一脸嫌恶。
“李姨！”程莉莉率先上前，努力挤出讨好的笑，“我们……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想跟您借点钱，买机票回华国，等我们回去了，一定想办法还您……”
李丽真上下扫了她们三圈，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她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哟，这不是程家三位大小姐吗？怎么混成这副鬼样子了？跟个要饭的似的，站在我家门口，也不怕脏了我们小区的地？”
程莎莎脸色一白，忍不住开口：“李姨，我们以前待你不薄吧？你在我们家三十几年，我们哪次不是把你当亲人看？现在我们落难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待我不薄？”李丽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了声音，尖酸的语气刺得人耳朵疼，“我在你们家当牛做马十几年，伺候你们三个好吃懒做的祖宗，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人看了？
高兴了喊一声李姨，不高兴了就甩脸子、骂我手脚笨，现在倒好意思提恩情？”
“李姨，我们知道错了，”程潇潇急得快哭了：“我们现在真的没钱吃饭，没钱买机票，你就帮帮我们吧，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也行……”
“可怜你们？”李丽真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两步，仿佛怕被她们沾到晦气，“我可不敢可怜程家大小姐，你们金贵得很，我这小地方容不下。
再说了，这一切都是你们程家人自作自受，你们的父亲死了，留下一屁股烂账，我没找你们算账就不错了，还想跟我借钱？做梦！”
李丽真把尖酸刻薄全都写在脸上，程家最后的那些家底，能够带走的，全都被李丽真给卷走了。
“你怎么能这么绝情！”程莉莉又气又急，上前想拉住李丽真的胳膊，“你现在住的房子、花的钱，哪一样不是我程家的？你现在翻脸不认人，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李丽真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冰冷又恶毒，“在你们程家当牛做马的时候，我的良心早就被你们磨没了！
现在你们程家倒了，你们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还想赖上我？
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见三姐妹还想上前死缠烂打，李丽真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声音尖利：“保安！赶紧过来！有三个流浪汉赖在我家门口闹事，你们赶紧过来，把她们给我架出去！以后不准她们再踏进小区一步！”
很快，几个高大的保安冲了过来。
不由分说地架起三姐妹的胳膊，不管她们怎么挣扎、怎么哭喊，硬生生拖着她们往小区外走，最后狠狠一推，把她们摔在冰冷的马路边。
似乎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能住得起高档小区的人，都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
“滚远点！别再来烦我！”李丽真站在小区铁门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脸上的刻薄与得意，刺得三姐妹心都碎了。
被赶出来的三姐妹，不死心又去找了从前围在她们身边的所谓“好姐妹”。
打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直接被挂断；找上门去，对方要么假装不在家，要么开门就冷着脸甩上门，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曾经一口一个“莉莉姐”“莎莎姐”“潇潇姐”的朋友，如今看她们的眼神，比看陌生人还要冷漠。
“呵，人情冷暖，不过如此。”程莉莉坐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新加坡街道，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以前我们有钱有势的时候，他们把我们当祖宗供着，现在我们落魄了，连条狗都不如。”
整整一个月，三姐妹忍饥挨饿，睡桥洞、捡别人剩下的食物，别说机票钱，连一口热饭都成了奢望。
她们终于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放下大小姐的身段，去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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