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狱,宗臣的老巢。
并非如其名般是血腥的牢狱,而是一座悬浮于空间裂隙中的、风格极尽奢靡与诡异的宫殿群。
暗色调的金属与散发着荧光的晶石构成了主体,随处可见扭曲的雕塑和描绘着古老禁忌仪式的壁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冷香与能量尘埃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宋邵独自一人前来。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周身灵力波动被彻底封禁,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访客。
这是赌注的要求——三日之内,不得动用任何灵力,完全以“宋邵”本人的身份。
宗臣亲自在主体宫殿那扇巨大的、雕刻着纠缠蛇形图案的黑曜石大门前迎接。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华丽长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俊美得近乎妖异。
看到宋邵果真如约而来,且身上再无往日那迫人的灵压,他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满足感。
“久违光临,S。”
宗臣微笑着,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却带着主人对猎物的绝对掌控,“这三天,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宋邵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无聊的宴会。
他迈步走入宫殿,对两旁那些窥探的、带着恶意的视线熟视无睹。
他带着宋邵参观他收藏的、从各个界域掠夺来的奇珍异宝,其中不乏一些与兽灵界渊源极深的圣物,语气轻松地讲述着它们的来历,仿佛在闲聊,实则每一句都在挑衅宋邵作为兽灵界之主的尊严。
他设下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宴席,席间只有他们两人。
他谈论着古今轶事,时而流露出对过往那段暧昧关系的追忆,语气亲昵,试图勾起宋邵的情绪波动,却只得到一片冰冷的沉默。
他甚至“贴心”地安排宋邵住在视野最好的房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宫殿下方,那片被特殊力场笼罩的训练场。
而在那里,际晔的身影时常出现。
他似乎在宗臣的指导下进行着训练,周身涌动的淡金色灵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盛、活跃,那属于古皇族血脉的威严也日益明显。
他练得很刻苦,神情专注,偶尔与出现在训练场边的宗臣交谈时,脸上甚至会露出……一种宋邵从未见过的、带着些许依赖和认同的神情。
宋邵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只有那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并非真的毫无波澜。
宗臣有时会悄然出现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训练场中的际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残忍:
“看,他适应得很好。这才是他本该绽放的光芒。阿邵,你把他束缚得太久了。”
“他现在拥有的力量,是不是比你当初给他的,要多得多?”
“你说,他现在心里,还有多少你的位置?”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宋邵的心上来回切割。
他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看着,将那片训练场上发生的一切,将际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清晰地刻印在脑海里。
这是一种无声的酷刑。
亲眼见证自己曾经的护卫,在背叛之后,如何在敌人的阵营里“如鱼得水”,如何变得“更好”。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的“失败”和际晔的“选择”。
际晔似乎并不知道宋邵就在不远处注视着他。
他沉浸在对新力量的掌控和探索中,那种不断提升的感觉让他迷醉,也暂时麻痹了背叛带来的负罪感。
只是在偶尔训练的间隙,他会不自觉地抬头,望向宫殿主体建筑的方向,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和空洞,但很快又被宗臣的声音或新的训练任务拉回现实。
第三天,傍晚。
宗臣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庆祝会”,庆祝他成功获取星辰金矿脉,也庆祝……他赢得了赌局与会者都是他的心腹,气氛热烈。宗臣当众将矿脉的虚拟密钥投影出来,把玩着,目光却始终落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独自饮酒的宋邵身上。
“S”他端着酒杯走过去,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
“闻名全球的F掌权者S。”
“这杯,敬我们的‘合作愉快’,也敬……际晔的‘明智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各种意味——嘲讽、好奇、幸灾乐祸。
尽管所处于宗臣的控制之下,不将真人面貌公布于众依然是圈内不可更改的既定准则之一。
所以除了宗臣之外,其他人看到的宋邵面目都是幻化。
宋邵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宗臣,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和占有者的姿态。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那如同鲜血般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然。
酒液灼烧着喉咙,却远不及心口那片被反复凌迟的区域来得疼痛。
“合作愉快,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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