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雨尚未完全停歇，庆祝的香槟气息还弥漫在空气中，但言辞已经悄然退到了后台通道的阴影处。震耳欲聋的欢呼和聚光灯的灼热让她有些不适，她更需要片刻的安静来消化这汹涌而来的情绪。
然而，一个不速之客却在此刻找上了门。
李复，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笑脸，仿佛几个小时前在赛场上被击败的不是他的队伍。他端着两杯香槟，递向言辞一杯：“小言，恭喜啊！真是精彩的比赛，不愧是你带出来的队伍。”
言辞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李经理，有事？”
李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香槟，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不易察觉的试探：“看到你今天站在这里，真是让人唏嘘。当年你要是肯听王总的安排，现在寰宇娱乐的发展肯定不止如此，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又回到这打打杀杀的赛场呢？”
他刻意提起“王总”，提起那段过往，像是在提醒言辞什么。
言辞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李经理费心了。我觉得现在很好。”
“是吗？”李复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伪善的关切，“可是小言啊，电竞这碗青春饭，你能吃多久？就算当教练，又能风光几年？王总那边，可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啊。听说你最近在接触几个海外项目？资金方面，如果有需要，王总还是很乐意帮忙的，毕竟……”
“够了。”言辞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李复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上前一步，逼近李复，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他，仿佛能穿透他虚伪的表象，看到内里的算计和不堪。
“李复，”她直呼其名，不再带有任何客套，“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三年前，你们用所谓的‘前途’和‘压力’逼我离开，但我言辞，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
“我选择退役，是因为我不想我的梦想，沾染上你们那些肮脏的交易和算计。我选择回来，是因为我发现，这片赛场，依然有值得我付出和守护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手中不知何时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在录音。
“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可以被你们随意拿捏的小女孩？”言辞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王总的手段？你可以让他试试看。看看是他在暗处的能量大，还是我现在能动用的资源和影响力更广。看看那些被他‘念念不忘’的往事，如果曝光在阳光下，究竟会对谁更不利。”
李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言辞，看着她手中那闪着幽光的手机，看着她眼中那份洞悉一切、有恃无恐的冷冽。他这才惊觉，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职业选手，她是寰宇娱乐的总裁，是一个在商界站稳脚跟的掌权者。她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底气，来对抗那些曾经的阴影。
“你……你录音？”李复的声音有些发颤。
“防人之心不可无。”言辞淡淡地道，收起了手机，“李经理，过去的账，我没兴趣再算。但从今往后，我和DQ，和你们，桥归桥，路归路。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的手伸得过长……”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让李复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辞神，大家都在找你合影。”陆思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自然地站在言辞身侧，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庇护。他的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李复，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李经理也在？怎么，DQ是输不起，赛后还要来骚扰我们教练？”
陆思诚的气场强大，话语更是直接，让李复更加难堪。
“哪里的话，只是来恭喜一下故人。”李复强撑着笑容，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带着仓惶。
通道里只剩下言辞和陆思诚。
言辞看着李复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强硬和对峙，也消耗了她不少心力。
“没事吧？”陆思诚低头看她，语气缓和下来。
“没事。”言辞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郁结的浊气缓缓吐出。与李复的这次正面交锋，像是一场迟来了三年的清算。她亲手撕破了对方虚伪的面具，也将那些试图再次缠绕她的过往，彻底斩断。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陆思诚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陆思诚看着她略显苍白的侧脸，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过去了。走吧，大家都在等你，今天是属于我们的胜利。”
他朝她伸出手，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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