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切割一分,巨手掌心的竖眼印记便黯淡一分。
“住手!你不能这样做!”
黑雾疯狂挣扎,百丈巨手剧烈震荡,试图挣脱观天镜的映照。
可无论它如何动作,镜面上的倒影始终清晰,切割速度丝毫未减。
“那是我的全部!是我存在的意义!你不能!”
苏林神色平静:“你的意义,便是此界的浩劫,四万年的等待,也该结束了。”
镜面上的银辉愈发柔和,倒映中的竖眼印记淡化得越来越快。
巨手的气息也在飞速衰减,从百丈高的庞然大物,渐渐收缩到数十丈、数丈……
黑雾的嘶吼声越来越弱,眼中恐惧蔓延,可它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观天镜映照的不是它的形体,而是它与域外存在之间的因果联系。
这种联系一旦被映照,便只能任由镜光抹除。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雾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你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要切断这道联系?
“你可知晓,这是唯一能接触到更高境界的机会!”
它的声音近乎哀求。
“跟着那一位,你能成为真正的强者!能掌控无数世界的生死!能凌驾于万界之上!”
“你难道不想吗?你难道就不想看看,那更高的境界,究竟是什么模样吗?”
苏林看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黑雾,那道被观天镜一点点抹去的因果联系。
他摇了摇头。
“更高境界?你在废土中诞生,吞噬残魂,滋养自身,只为了追上那一掌的痕迹。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拼尽全力想要触及的,我早已走过。”
黑雾愣住了。
“你说……什么?”
苏林抬头,望向那只正在缓缓闭合的竖眼。
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那是站在山巅之人,回望来路时的平静。
“你把这当成机缘,可对我来说,那不过是来路。”
黑雾浑身剧震。
它看着苏林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始至终,这个人就没有把那一道因果放在眼里。
现在想想,那并非强装从容。
而是真的,不在意!
因为那些它拼尽全力想要触及的东西,于他而言,不过是已经走过的路。
“你……你到底……”
黑雾的声音断断续续,身形几乎不稳。
苏林说道:“你把自己困在那一道因果里,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何而存在。
到最后,你连自己都成了它的影子。
可那道因果,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
它属于那个人,那个跨界而来的存在。
而你——
不过是那一掌落下时,溅起的一粒尘埃。”
黑雾濒临溃散。
“尘埃……”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观天镜上的银辉亮起。
最后一丝因果联系,彻底切断。
那道巨手在镜光的映照下,缓缓消散。
黑雾的身形,也随之开始瓦解。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虚无。
它望着苏林,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意识逐渐消散在沉渊上空。
苏林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最后一缕黑雾在观天镜的映照下彻底消散。
那片盘踞万年的死寂之气,此刻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缩,最终尽数没入沉渊深处,再无一丝声息。
苏林收起观天镜,目光落向沉渊底部。
那里,原本被黑雾遮掩的裂隙终于显露真容。
一道长约三丈、宽约丈许的漆黑裂口,静静横亘在沉渊最深处。
裂口边缘,无数符文层层叠叠,虽已残破,却仍在苦苦支撑。
“封印还在,阵基损毁大半,想要彻底修复,怕是要耗费不小的功夫。”
韩风的残魂在一旁微微晃动,气息愈发虚弱,却依旧强撑着。
苏林目光落在那些黯淡残破的符文之上。
这些符文历经侵蚀,早已濒临破碎,能撑到今日,实属不易。
“修复不难。”
苏林大致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大概。
韩风一怔:“前辈有办法?”
“只是些许残阵罢了。”
苏林抬手,指尖轻触,大阵脉络了然于胸。
数道真气溢出,所过之处,原本黯淡的纹路竟微微亮起,几欲崩碎的裂痕缓缓收拢。
韩风在一旁看得心神震动。
这封印连当年三仙岛祖师都只是勉强布下,眼前这人,只是随手一点,便有如此奇效?
苏林暂时将封印稳住,立于裂隙边缘,衣衫被下方涌来的阴风吹动,神色略显凝重。
韩风说道:“前辈,这便是沉渊最深处,千年前,我们十几人便是在此布下最后一道阵基,那时只觉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从未想过,它竟会是一道裂缝入口。”
苏林闭上双眼,神识顺着裂隙向下铺展而去。
起初,神识所及之处尽是浓稠到化不开的死气。
寒意凛冽,更带着一股诡异力量,侵蚀神魂,试图钻入他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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