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沉默许久,最终挥了挥手:“去吧。把殷洲的事办好。五年后,孤要看到一条从新长安到大湖城的铁路。就像今天,从嘉峪关到伊犁。”
“臣,领旨。”
走出议事厅时,夕阳正沉入祁连山后。站台上,工部尚书沐春正与一名年轻工匠交谈。那工匠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却已有了风霜痕迹。
“这位是詹天佑,祁连型机车的改进者。”沐春介绍道,“他提出在殷洲修建铁路时,可采用‘之字形’爬坡,解决山地难题。”
詹天佑躬身行礼,眼中闪着光:“首辅大人,下官研究了殷洲地形图。若从新长安向东修铁路,需穿落基山脉,坡度极大。但若采用多节机车、之字展线、隧道群,并非不可为。只是……需要很多钱,很多人。”
骆文博看着这个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钱会有的,人也会有的。”他说,“詹天佑,若让你去殷洲修铁路,你敢不敢?”
詹天佑一怔,随即挺直腰板:“敢!只要朝廷给机会,下官愿为大明铺铁轨至天涯海角!”
“好。”骆文博拍拍他的肩,“记住你今天的话。”
当夜,嘉峪关电报局灯火通明。发往南京的电报一封接一封:
“命户部即日发行‘洪武三十七年殷洲开发国债’,总额五百万两,面向全国……”
“命江南制造总局,三个月内建成移民船十艘,载客不低于八百人……”
“命各省张贴告示:招募殷洲移民,每户授田百亩,免赋十年,预付安家银二十两……”
“命徐增寿即日起组建‘殷洲拓殖军团’,首批兵力三万,八月前抵新长安……”
电报机的嗒嗒声响彻深夜。而在万里之外的殷洲新长安总督府,徐安收到密令后,连夜召集将领。
“朝廷要大干了。”他将密令传阅众人,“五年三十万移民,兵力增至五万。我们的任务,是在移民抵达前,把西班牙人赶下海!”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红点:“这三个西班牙据点,必须在年底前拔除。水师封锁海岸,陆军步步推进。记住,不要怕伤亡——现在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将来少死十万移民。”
众将肃然。
同一时刻,南京城,户部衙门。
夏原吉对着账册长叹一夜。最终,他提笔写下奏疏:
“臣夏原吉谨奏:殷洲拓殖,耗资巨万,然事关国运,不得不为。请陛下准臣三事:一,加征海关税一成,为期五年;二,削减宗室俸禄三成,以亲王为首;三,严查盐、茶、丝专营贪墨,抄没之资,尽充殷洲……”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重若千钧。窗外鸡鸣时,奏疏成稿,他摘下官帽,发现鬓角又多了几缕白发。
“但愿五年后,后人说我夏原吉不是败家之臣,而是……开疆之臣。”
晨曦初露。
嘉峪关的火车再次鸣笛,这次是向东——载着西域的玉石、皮毛、战马,也载着殷洲拓殖的决策,驶向中原。
而在太平洋上,一支由十二艘蒸汽船组成的船队,正劈波斩浪驶向新长安。船头飘扬的旗帜下,是第一批自愿报名殷洲的三千移民。他们中有关中农夫、江南织工、闽南渔民,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工匠——都是被“百亩良田、十年免赋”吸引而来。
一个年轻农夫抱着包袱,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喃喃问身旁的老兵:“军爷,殷洲……真有百亩田吗?”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有。但你得用命去换。”
“那……值吗?”
老兵望向东方初升的太阳,那里是殷洲的方向。
“十年前,我在北大荒垦荒,十亩地就换了三个兄弟的命。”他说,“现在朝廷给百亩,还帮你打退西班牙人。你说值不值?”
农夫握紧了包袱,用力点头。
船队继续向东。
历史的车轮,在铁轨与海浪中,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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