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你现在立刻、马上动身去望沙镇!公俊飞之前跟我提过,你知道怎么去那里,也对那边有些了解。我会立刻联系唐堃梧,让他给你安排一个稳妥的落脚点,保护好你!” 她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周砼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还不清楚,但你的处境可能变得非常危险!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后面可能会有你无法想象的狂风暴雨!”
李欣宇被苏清澄这一连串急促而严重的话语震住了,脸上的愤怒和委屈被惊疑取代:“可……可我师父他……”
“你先别管那么多!” 苏清澄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保住你自己,就是对你师父最大的帮助!如果他意识清醒,也绝对会同意我这么做!” 说着,她不再给李欣宇犹豫的机会,抬手凌空虚划,召唤出她那标志性的、刻满符文的青瓷大碗。灵力灌注之下,碗口光芒一闪,那辆“屠煞马车”轰然具现在院外的空地上。
苏清澄几乎是半推半拉着,将还在发懵的李欣宇送到了马车边,催促他上车。
李欣宇不情不愿地抬脚踏上马车踏板,却在即将钻进车厢时,猛地回过头。少年脸上犹带着泪痕和掌印,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看向苏清澄,问出了一个让苏清澄猝不及防的问题:
“苏姐姐……你还喜欢我师父,对吗?”
苏清澄浑身一僵,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被人戳破心事的羞赧,但仅仅是一刹那,她便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板起脸,用略带气恼和掩饰的语气斥道:“瞎说什么呢!小屁孩懂什么!大人的事情你别瞎掺和!快走!” 她不由分说地将李欣宇推进车厢,一拍车辕,灵力催动。
屠煞马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腾起幽光,载着不甘又担忧的李欣宇,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望沙镇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目送马车消失,苏清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她转身,重新走回何家小院门口,却没有再进去,只是随意地倚靠在那尊冰冷的石狮子上,抱起双臂,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内的周砼、仍在低声啜泣的郑姝婷,以及神色复杂的崔灏昀。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晰,却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周学长,这里的情况……看来您已经清楚了。谢焜昱危在旦夕,时间紧迫。我已经让李欣宇先去找别的可能途径了。至于郑姝婷是否愿意帮忙……” 她看了一眼郑姝婷,“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决定。我和崔灏昀,就不在这里多作打扰了。”
崔灏昀闻言一愣,不解地看向苏清澄:“清澄?我们……我们不回焉然镇吗?还是……”
“回,当然要回。” 苏清澄打断她,语气果断,“但既然郑姝婷这边……暂时没有结果,我们留在永丰也无益。不如先回焉然镇,再从长计议,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或者……寻找其他的‘雪莲人’。” 她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郑姝婷,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院内每个人都听清。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崔灏昀使了个眼色,转身便朝着镇外走去。
暮色渐沉,永丰镇外的荒道上,两道身影正疾步前行。苏清澄的步伐又快又急,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崔灏昀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看着苏清澄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忧虑和困惑:
“清澄,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计划?你就这么把欣宇送走,又直接离开,郑姝婷那边……” 她回头望了望早已看不见的何家小院方向,“周学长或许能劝动她呢?”
苏清澄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清晰的轮廓,那双总是明亮活泼的眼眸此刻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崔灏昀,没有任何迂回:
“计划?在搞清楚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之前,谈什么计划都可能是在往坑里跳!”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周砼,他为什么会知道李欣宇的身世?‘冯家遗孤’这件事,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灏昀,你告诉我,他是怎么知道的?”
崔灏昀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住了,脸上瞬间血色褪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委屈:“我……我从未跟他提过欣宇的身世!那是谢焜昱和公俊飞再三叮嘱要守住的秘密,我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 她急急地辩解着,声音都有些发颤,“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苏清澄紧紧盯着崔灏昀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片刻,她眼中的锐利稍稍缓和,但眉头锁得更紧。她移开目光,望向通往焉然镇方向的、逐渐被暮霭笼罩的道路,牙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陷入了快速的思索。
“周砼那句话,是个危险的信号。” 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不管他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都意味着欣宇的身份可能已经泄露,或者至少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卢海润虽然暂时蛰伏,但他的眼线无处不在。白家态度暧昧不明。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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