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拉薇娅的眉头越皱越紧。仲裁者的战术素养极高,而且极其耐心,不急于求成,只是不断地调动力量,如同布下一张逐渐收紧的大网。
“这样下去不行…”逻各斯喘息着,感觉那集中而来的精神干扰如同两根冰冷的锥子,不断钻凿着他的意志,让他的“理解”能力变得时断时续,“他…他好像能算到我们的每一步…”
“不是算到。”凯拉薇娅冷静地纠正,链刃再次挥出,将侧面射来的几道光束击偏,溅起一溜能量火花,“是基于大量数据和行为模式的概率预测。他很优秀,但并非全知。”
她一边说着,一边猛地将逻各斯推向一块巨大的黑色卵石后方,躲开了一轮集中的射击。
“沃克斯,”她再次低声呼叫,“那个‘仲裁者’,在一点钟方向,泣血杉树冠。有没有办法给他找点麻烦?不需要造成伤害,干扰他的指挥节奏就行。”
“嗞——定位到了!这家伙藏得可真够深的…像个等着织网抓虫子的老蜘蛛。”沃克斯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杂音,“直接攻击有点难,他的个人防御场很强…不过,吓唬他一下还是没问题的!看我的!”
片刻之后——
“轰!!!”
那棵高大的泣血杉树冠中上部,猛地爆开一团极其刺眼、但没有任何伤害的白色闪光!同时,一股尖锐的、针对精密电子设备的定向电磁脉冲席卷而过!
闪光和脉冲对仲裁者本人可能影响有限,但绝对足以打断他片刻的指挥节奏,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来源不明的骚扰。
果然,追兵的攻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混乱。那些原本如同臂使指的指令,停顿了一两秒。
就在这一两秒的窗口期,凯拉薇娅眼中精光一闪。
“逻各斯!”她低喝,“全力感知!寻找这片沼泽里,能量最混乱、最不稳定、连你的‘理解’都感到危险和排斥的区域!忽略所有细节,只找那个‘点’!”
逻各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他背靠着冰冷的卵石,猛地闭上眼睛,不再去抵抗那令人痛苦的精神干扰,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精神力,如同撒网般全力扩展出去!
混乱!庞杂!痛苦!
无数的信息碎片冲击着他的意识:沥青沼泽缓慢蠕动的粘稠感,潜伏在沼泽深处未知生物的贪婪低语,腐烂植物释放的毒气,追兵能量武器的余波,森林本身扭曲的意志…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信息的海洋淹没了。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一个“点”突兀地出现在他感知的“地图”上。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区域。位于沼泽深处,大约左前方八十米外。在那里,所有的能量流动都变得狂暴而无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搅乱。空间的结构似乎都极其不稳定,不断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连那两名“寂静修女”集中过来的精神干扰,靠近那个区域时,都变得扭曲、破碎。
那是一个能量的“漩涡”,一个自然的(或者说被腐化能量扭曲形成的)险地!
“左前!八十米!那个‘漩涡’!”逻各斯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额头上青筋暴起,鼻孔里渗出了一丝鲜血。过度使用能力,让他的大脑如同被灼烧。
凯拉薇娅没有任何犹豫。
她一把抓住几乎虚脱的逻各斯的手臂,链刃再次激射而出,这一次,目标不是树木,也不是敌人,而是那片能量漩涡区域边缘,一块半淹没在沥青沼泽中的、形状怪异的黑色巨石!
“锚定!”
链刃牢牢抓住巨石。
凯拉薇娅用力一拉,借助这股力量,带着逻各斯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则的速度和角度,猛地荡向那片死亡区域!
“他们想干什么?!”一名“利刃”士兵惊呼,看着两人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那片连扫描仪都显示为极度危险、能量读数爆表的区域。
“阻止他们!”仲裁者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能量光束更加密集地射向空中荡过的两人。
但已经晚了。
凯拉薇娅在空中优雅地调整姿态,链刃再次摆动,不是用来攻击,而是如同杂技演员般,利用链子的缠绕和拉扯,在几块突出的岩石和枯死的树干间进行数次精妙的变向,完美地规避了大部分射击。
最终,两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稳稳地落在了那片能量漩涡区域的边缘——一块相对稳定、漂浮在粘稠沥青沼泽上的巨大真菌平台上。
追兵的攻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在了能量漩涡区域之外,不敢越雷池一步。就连那两名“寂静修女”,也收敛了精神干扰,凝重地望向那片不断扭曲着光线、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区域。
脉冲武器的光芒,能量刃的辉光,甚至包括“寂静修女”的幽暗力场,在靠近那片区域时,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扭曲,变得暗淡、涣散。普通的扫描手段在这里完全失效,强电磁环境使得精密仪器纷纷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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