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沈家老宅,晚上七点三十分。
黑色轿车在梧桐树掩映的弄堂口停下。沈清辞推开车门,踏上潮湿的上海秋夜街道。空气里有桂花香和远处黄浦江的水汽,还有……一种熟悉的、她以为早已遗忘的气味:老宅青砖墙的苔藓味,厨房飘出的本帮菜油香,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属于记忆底层的“家”的气息。
她穿着紧急准备的旗袍——深紫色,绣着银线暗纹,剪裁合体但不过分贴身。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脸上化了淡妆,掩盖了旅途的疲惫和苏黎世湖水的寒意。她看起来像个得体的、归家参加父亲寿宴的女儿,而不是个刚经历过追杀、肩负着阻止意识谋杀使命的科学家。
穆勒警官站在她身边,穿着便装,但腰间的枪套轮廓隐约可见。国际刑警组织在沈泽死后迅速行动,通过外交渠道获得了在中国的有限调查权。汉斯局长留在瑞士处理后续,穆勒陪同沈清辞来上海——名义上是“保护证人”,实际上是为了收集沈氏集团犯罪的证据。
“记住,”穆勒低声说,“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保人员安全,其次是收集证据。如果遇到危险,先撤离,不要硬拼。”
沈清辞点头,但她的眼睛盯着弄堂深处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灯笼,映出“沈宅”两个金色大字。门半开着,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音乐声、谈笑声、瓷器碰撞声。
三十年。
她最后一次从这里离开时,也是这样一个秋夜。那时她二十八岁,刚拿到剑桥的博士学位,决定跟陆枭去瑞士。父亲沈建国在大厅里砸了茶杯,说如果她跟那个“疯子科学家”走,就永远不要回来。
她没有回头。
现在她回来了。五十八岁,头发花白,眼角有皱纹,带着满身的创伤和秘密。
“准备好了吗?”穆勒问。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走吧。”
他们走向朱红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看到沈清辞,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他们认出了这位沈家三十年未曾露面的大小姐。
“大小姐?”其中一个试探性地问。
“沈清辞。”她平静地说,“来参加父亲的寿宴。”
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指示:“请大小姐进来。”
门完全打开。
沈清辞走进去,瞬间被声浪和光线淹没。
沈家老宅是典型的海派石库门建筑改造的深宅大院,前后三进,带东西厢房和一个小花园。此刻,整个宅子灯火通明,庭院里搭起了雨棚,摆放着几十张圆桌。宾客们或坐或站,目测至少有二百人——商界精英、政界人士、文化艺术名流,甚至有几个沈清辞在电视上见过的外国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高级香水的混合味道。弦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轻柔的爵士乐,但几乎被谈话声淹没。
沈清辞的出现引起了小范围的注意。几个年纪较大的宾客认出了她,窃窃私语声像涟漪般扩散。
“那是……沈家大小姐?”
“不是三十年前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吗?”
“听说跟一个外国科学家跑了……”
“这时候回来,有意思……”
穆勒靠近她:“很多人看你。要保持自然。”
“我知道。”沈清辞调整表情,努力做出得体的微笑。她穿过庭院,走向主屋。
主屋大厅更是奢华。红木家具,古董字画,水晶吊灯把一切照得亮如白昼。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桌边坐着沈家的核心成员和一些特别重要的宾客。
沈清辞看到了弟弟沈泽——不,沈泽已经死了。那是沈泽的妻子王美玲,穿着昂贵的旗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她身边坐着沈泽的儿子沈昊,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表情阴郁。
她还看到了沈家的其他亲戚:叔叔沈建华,姑姑沈建萍,还有一堆她不认识的晚辈。
然后她看到了主位上的那个人。
沈建国。
她的父亲。
八十岁的沈建国穿着深红色唐装,头发全白但梳得整齐,脸上有老人斑,但腰板挺得笔直。他正在和一个外国宾客交谈,笑容温和,偶尔点头,看起来完全是个正常的、健谈的老人。
但沈清辞看到了细节:他的手在轻微颤抖,谈话时偶尔会停顿,像是忘了要说什么,眼神有时会短暂失焦。
阿尔茨海默症早期。李明达说的是真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沈建国突然转过头,看向门口。
父女目光相遇。
时间仿佛凝固了。大厅里的声音、光线、人群,一切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这对三十年未见的父女,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对视。
沈建国的表情变了。从社交性的微笑,变成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某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沈清辞感到喉咙发紧。她强迫自己往前走,一步一步,穿过大厅,走向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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