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艘僚舰也同步执行命令,火力全开,机动轨迹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所有这一切混乱、冲突、激昂、坚定的“弦”,如同亿万道奔腾的洪流,在虚空中激荡、碰撞、交织!
苏澄闭上了眼睛。她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身,沉入与“曦光之门”基点的最深层次共鸣之中。
她的意识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共鸣腔”,一个“规则的焦点”。她主动地、完全放开了自身的防护,让外界那狂暴混乱的“弦音”,以及内部探索小队成员们释放的意志洪流,毫无阻碍地冲刷、涌入她的感知,涌入她的灵魂,涌入与她紧密相连的“双生”基点!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
仿佛亿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灵魂,又像是被抛入了由无数矛盾情绪和规则碎片构成的狂暴海洋。贪婪的攻击意念、冰冷的观察目光、同伴的奋战怒吼、自身的坚定决心……所有一切,好的坏的,光的暗的,全部混杂交织,冲击着她刚刚稳固下来的“双生”模型,试图将其再次撕裂、搅碎。
“噗——”苏澄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血珠中夹杂着细微的规则光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若非有固定装置,几乎要瘫软下去。
“苏澄!”弦月惊骇回头。
“不要管我!继续!”苏澄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声音,眉心内敛的烙印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不稳定却炽烈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双色,而是混杂了无数种细微的、冲突的色彩。
她在强行“容纳”和“调和”!不是像之前那样温和地梳理,而是如同在风暴眼中,强行建立一个临时的、包容一切的“规则奇点”!
基点在她灵魂深处疯狂脉动,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心脏。它贪婪地吸收着、转化着这涌入的一切信息洪流,自身的“混沌包容性”被催发到极限。基点中心,那一点曾在门户淬炼时出现的、无法形容的纯粹之“白”,再次悄然亮起,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温和荡漾,而是如同一个微型黑洞,剧烈地旋转、吞噬着所有涌来的“弦”,无论是攻击的、守护的、观察的、还是渴望的!
三十秒,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苏澄感觉自己灵魂的最后一丝清明即将被淹没、基点也似乎要不堪重负而炸裂的临界点——
她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的一切意志,不是去控制,而是去“引导”!
她将基点内部那经过极限压缩、混合了战场一切“存在状态”的、极度混乱却又在基点调和下勉强维持着一种奇异“动态平衡”的“规则信息奇点”,连同她自己最核心的、对“寻求真相”、“守护希望”的终极渴望,化为一道无声的、无形的、却蕴含着无法形容复杂信息的“意念之矢”,并非射向敌人,而是……径直“射”向那片平静“规则之湖”中心的徽记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就在那道无形“意念之矢”触及徽记锁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战场上所有交火的能量、飞散的规则碎片、乃至“分裂派”舰船引擎的幽光、“默示录”观察哨冰冷的几何线条,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定格”。
紧接着,那平静如镜的“规则之湖”,中心处,以徽记锁为原点,一圈柔和、温润、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古老气息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狂暴的战场“弦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迅速衰减、平息。射向“启扉者号”的暗红光束在触及涟漪边缘时,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分裂派”的黑色舰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所有攻击失效,自身也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缓缓推开。
就连后方那些“默示录”观察哨,冰冷的几何体表面也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规则层面的“涟漪”波动,仿佛平静的观察姿态被这意外的“开门”方式所扰动。
徽记锁停止了旋转。
然后,它如同获得了生命的繁花,从中心开始,层层“绽放”!
无数细密精妙的规则光纹舒展开来,向四周延伸、连接,在平静的“湖面”上,勾勒出一扇庞大到难以想象、复杂到超越凡人理解极限的、由纯粹规则与信息构成的“光之门扉”的轮廓!门扉内部,不再是倒映的星空,而是一片深邃、流转着无穷无尽细微光点与信息流的神秘空间,散发出古老、浩瀚、同时又带着淡淡哀伤与无尽知识气息的波动。
“万像之间”……门户……开了!
不是被“钥匙”拧开,而是被一场真实的、包含了此刻所有“存在”的、混乱而强烈的“生命交响”,以最直接、最本质的方式……“叩响”并“回应”了!
战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分裂派”的舰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门户开启时散发的古老威严所震慑,攻势骤停,惊疑不定地后撤了一段距离。那些“默示录”观察哨的波动也迅速平复,恢复了冰冷的静止,但“注视”的焦点,毫无疑问已完全锁定在那扇开启的、流光溢彩的巨门上,以及门前那三艘渺小却创造了奇迹的人类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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