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胜利走回座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怎么拿?钟方是央企的正厅级。柳远和是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也是正厅级。动他们,需要走程序,需要向汉东省省委和国资委通报,需要常委会研究。这一圈走下来,消息早漏出去了。到时候人跑了,证据毁了,我们怎么交代?”
“那就特殊问题特殊处理。”吴栋梁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老何,你应该清楚,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普通的腐败案件了。祁同伟同志是省委常委,他的遇袭已经惊动了中央。领导们有批示,要求彻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这是尚方宝剑。”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何胜利面前。
文件抬头是鲜红的标记,下面是两行字:“关于汉东省有关问题调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落款处是一个熟悉的编号——那是最高决策机构的文件编号。
何胜利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文件措辞严厉,明确要求“打破常规,特事特办”,“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措施”,“确保案件查深查透”。
“这是什么时候下的?”何胜利问。
“今天下午五点,专线送达。”吴栋梁说,“我来之前,已经向部长和书记汇报过了。他们的意见是,由我们两人全权负责,根据需要调动一切资源。”
何胜利放下文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消失了,只剩下纪检干部特有的锐利和坚定。
“好。”他说,“既然中央有指示,那我们就放开手脚干。但具体怎么操作,需要精心设计。钟方和柳远和都是聪明人,反侦查意识很强。直接动他们,风险太大。”
“你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何胜利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三角形,“李杰是第一个角,已经倒了。赵瑞龙是第二个角,现在失踪。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大张旗鼓地搜捕赵瑞龙,给钟方和柳远和制造压力。他们为了自保,一定会有所动作。只要动,就会露出破绽。”
吴栋梁思索着:“赵瑞龙现在到底在哪?李杰说钟方和柳远和把他藏起来了,可信吗?”
“应该可信。”何胜利说,“赵瑞龙掌握着太多秘密。他是李杰和钟方之间的联络人,经手过至少二十笔非法资金往来。更重要的是,去年那批违规出口的稀土,就是赵瑞龙的公司操作的。那批货价值八个亿,是钟正国亲自批的条子。”
“稀土?”吴栋梁瞳孔一缩,“国家战略资源?他们也敢碰?”
“所以赵瑞龙不能落网。”何胜利冷冷地说,“他一落网,钟正国就完了。钟方和柳远和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一定会把赵瑞龙藏得严严实实,甚至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吴栋梁明白那个潜台词——甚至可能让赵瑞龙永远闭嘴。
“如果我们找不到赵瑞龙呢?”吴栋梁问。
“那就逼他们带着赵瑞龙动。”何胜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钟方有个情妇,叫苏倩,在京州开了三家美容院。我们查到,苏倩的弟弟上个月突然去了加拿大,走得非常匆忙。我怀疑,那是钟方安排的后路。”
吴栋梁立刻明白了:“监控苏倩?”
“对。”何胜利点头,“二十四小时监控。同时,对钟方和柳远和的通讯进行技术侦查。他们现在一定急于联系赵瑞龙,安排他出境。只要他们动,我们就抓现行。”
“那钟正国那边呢?”吴栋梁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动他的儿子和亲信,不可能不惊动他。如果他亲自干预怎么办?”
何胜利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夜色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的声响。
“钟正国同志,”何胜利缓缓开口,“去年体检,查出了肝癌。晚期。”
吴栋梁愣住了。
“只有他的主治医生和家属知道。”何胜利继续说,“他自己要求保密,说不想影响工作。但实际上,从半年前开始,他就很少出席公开活动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中纪委常委会,他已经请假三次。”
“你的意思是...”
“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会怎么做?”何胜利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会忏悔,会补救。但如果是钟正国这样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吴栋梁听懂了。
一个手握重权、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人,如果已经走上歧路,那么最后的选择可能不是回头,而是变本加厉——为自己,也为家人,攫取最后的一切。
“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快。”吴栋梁说,“在他还有能力干预之前,把案子办成铁案。”
“对。”何胜利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一点。我建议,天亮之前,做好所有部署。六点整,召开联合专案组全体会议,布置任务。七点,技术侦查全部到位。八点,省委和检察院正常上班时间,我们的监控网络必须全部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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