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今天就去开发区调研，第一站就安排在光明峰项目周边。”
“好。”沙瑞金说，“还有，李达康同志那边，你适当沟通一下。欧阳靖的事，他心里肯定有疙瘩。你们都是省委班子成员，又是前后任京州市委书记，要多交流。”
“我会的。”
挂掉电话，祁同伟快速吃完早饭，换上那身深灰色夹克。赵静婉帮他整理衣领，轻声说：“注意安全。”
“嗯。”
上午八点半，祁同伟的车队驶入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辆车，很精简，没有警车开道，没有媒体跟随，只有必要的随行人员。
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张伟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祁同伟下车，他快步迎上来：“祁书记，欢迎莅临指导！”
“张主任，不用这么客气。”祁同伟与他握手，“我今天来就是看看，听听，了解真实情况。”
“是是是，我们一定实事求是汇报。”
一行人走进管委会大楼。会议室里，开发区的班子成员已经到齐。祁同伟扫了一眼，大多是生面孔，只有一两个他五年前在京州工作时见过。
“同志们，祁书记今天来调研，是我们开发区的荣幸。”张伟主持会议，“下面，请祁书记讲话。”
祁同伟摆摆手：“我今天不讲，主要是听。这样吧，张主任，你先简单介绍一下开发区的概况，然后我们去企业看看。”
“好的好的。”
张伟开始汇报。祁同伟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当听到开发区今年前三季度经济增长数据时，他打断道：“张主任，这个增速，是名义增速还是实际增速？”
张伟愣了一下：“这个...应该是实际增速。”
“应该？”祁同伟眉头微皱，“做经济工作，数据要准确。名义增速和实际增速，差着一个物价指数呢。”
“是是是，我马上核实。”张伟额头冒汗。
祁同伟没有继续追究，但现场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其他干部都坐直了身体，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汇报持续了四十分钟。祁同伟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开发区的产业结构、企业数量和质量、招商引资情况、面临的困难等。张伟有的回答得很清楚，有的支支吾吾。
“好了，汇报就到这儿吧。”祁同伟合上笔记本，“现在我们去企业看看。张主任，你安排一下，看三家企业：一家大型企业，一家中型企业，一家小微企业。”
“好的，我马上安排。”
第一站是开发区最大的企业——京州汽车制造公司。这是一家国有企业，主要生产商用汽车，有员工八千多人。
公司总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国企人，姓王，说话很实在。
“祁书记，不瞒您说，我们现在的日子不好过。”王总带着祁同伟参观生产线，“市场竞争太激烈了，民营企业价格低，外资企业技术好，我们夹在中间，很难受。”
“具体有哪些困难？”祁同伟问。
“一是成本高。原材料涨价，人工成本也在涨。二是融资难。银行对制造业贷款收紧，我们想搞技术改造，资金跟不上。三是市场萎缩。经济下行压力大，物流行业不景气，我们的卡车卖不动。”
祁同伟仔细听着，不时点头。他走到一台正在组装的卡车前，问工人：“师傅，一天能装几台？”
工人有些紧张：“现在...现在订单少，一天就装一两台。前年好的时候，一天能装五六台。”
“工资受影响吗？”
“受影响。现在拿的是基本工资，奖金很少了。”
祁同伟的脸色凝重起来。他转身对随行人员说：“都听到了吧？这就是实体经济的现状。我们天天喊支持实体经济，怎么支持？要从解决具体问题入手。”
张伟连连点头：“祁书记说得对，我们一定改进工作。”
“不是改进工作，是要拿出实际行动。”祁同伟说，“王总，你们需要什么支持，列个清单给我。能解决的，我协调解决；解决不了的，我向上反映。”
王总的眼睛亮了：“真的？祁书记，那太感谢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祁同伟说，“不过王总，企业自身也要努力。要加快转型升级，要研发新产品，要开拓新市场。政府可以帮一时，但不能帮一世。”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努力。”
第二站是一家科技型中小企业——智云科技。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一百多人，但研发人员占了一半。
公司创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海归博士，姓陈，很健谈。
“祁书记，我们公司主要做人工智能算法，在图像识别领域有一定优势。”陈博士介绍道，“但我们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技术，也不是市场，而是人才。”
“人才？”祁同伟问。
“对。京州虽然高校多，但顶尖的AI人才都往沪市、鹏城跑。我们想招人，开出的待遇不比一线城市低，但还是招不到。为什么？因为整体环境不行。”
陈博士说得有些激动：“人才要的不仅仅是高工资，还有科研氛围、发展空间、生活环境。京州在这些方面，和一线城市差距太大。”
祁同伟沉思片刻：“你说得对。吸引人才，不能只靠钱，要靠综合环境。这个问题，市里会认真研究。”
他顿了顿，问：“除了人才，还有其他困难吗？”
“有，融资。”陈博士说，“我们是轻资产公司，没有厂房设备做抵押，银行不愿意贷款。想找风险投资，但京州的风投机构太少，而且很保守。”
“这个我深有体会。”祁同伟说，“我在北京工作时就发现，中关村为什么能发展起来？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有完善的投融资体系。京州要学习这个经验。”
他对张伟说：“张主任，开发区能不能搞一个科技金融创新试验区？探索知识产权质押贷款、股权融资等新模式？”
“这个...我们研究研究。”张伟不敢轻易承诺。
“不要研究研究，要实际行动。”祁同伟说，“这样吧，你们拿个方案出来，我协调市里的金融办、科技局一起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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