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芳芳果断摇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高育良和祁同伟那笔“特殊资金”在之前的投入已是能投入的流动资金的大部分了，而且当前形势下，再大规模投入风险极大。“不能再依赖外部输血了，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小马哥一直沉默着，盯着后台那根陡峭的用户增长曲线，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危机危机，有危也有机！你们看，现在全世界的互联网公司都在收缩，都在裁员，这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其他三人不解。
“对！”小马哥语气激动起来，“现在是抢占市场绝对领导地位的最佳时机！对手都在退缩，我们如果逆势而上，哪怕速度慢一点，只要能活下来，等风暴过去，我们将无人能敌！用户就是我们的未来！”
“可是钱呢？”陈一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小马哥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大胆而艰难的决定：“节流！开源！”
“节流：第一，全体员工，包括我们几个，工资暂时下调百分之二十，渡过难关后补发！第二，技术团队全力优化代码和服务器架构，用最少的资源支撑最多的用户！第三，办公、差旅等所有非核心开支，能省则省！”
“开源：我们不能坐等融资！必须尝试创造收入！广告模式不成熟，增值服务付费率低，但我们能不能探索一些新的模式？比如，和网吧合作，预装我们的软件，我们给予一定的推广费或者分成？比如，和一些电脑硬件厂商合作，搞捆绑推广？”
这是一个破釜沉舟的计划。意味着团队要过苦日子，意味着要在盈利模式模糊的情况下强行突围。
高芳芳沉吟片刻，率先表态：“我同意小马的观点。现在是战略机遇期，退缩就是死路一条。工资下调的方案，我代表资方同意。开源的建议，我认为可行，特别是和网吧、硬件厂商的合作，可以立刻尝试。我负责去谈！”
张之洞和陈一坦对视一眼，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支年轻的团队，在巨大的危机面前，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和勇气。
祁同伟在得知企鹅公司的决定后，既感慨又钦佩。他无法直接提供资金，但给予了最大的政策支持：他亲自协调电信部门，为企鹅公司争取到了最优惠的带宽价格；他让高新区管委会出面，帮助企鹅公司与本市最大的几家网吧连锁机构牵线搭桥，推广OICQ。
于是，在1998年的这个经济寒冬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一边是传统制造业的白鹭纺织在苦苦支撑，通过内部挖潜和转向内需市场求生；另一边是新兴的互联网企鹅公司在用户暴增和资金枯竭的夹缝中，靠着团队惊人的毅力和对未来的坚定信念，逆势扩张，如同野火般在年轻的网民中蔓延。
祁同伟站在宏观的角度，看着这两家代表不同产业方向的企业在危机中挣扎、求变，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未来的竞争，必然是科技创新与内需市场并重的道路。而他和他的团队，要做的就是在风雨中，为这些可能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幼苗，尽可能多地培土、施肥，帮助它们抵御严寒，迎接必将到来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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