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柯大将军,本王内眷下榻何处?”夏侯言冷冷看向柯雷,漆黑的眼眸一片幽深,看不出喜怒。
“……”柯雷一怔,藏在胡须下的面容闪过一丝诧异。
王并未交代如何安置这位皇子,更何况是其内眷,“多年未见,王正翘首以盼,待七皇子入王庭面见王之后,王自有安排。”
“是嘛!既然父皇如此思儿心切,那便有劳柯将军带路。”夏侯言嘲讽一笑,眼底的凉意比之呼啸的寒风还要冷。
自他传信至今,足有半年之久,便是新建一座府邸,时间亦是充裕有余。
哪怕是随意赏赐一座府邸也罢,可笑的事,他的好父王,竟从未想过,可见他压根就没想过他会活着回来,若不是他手上有他需要的东西,此刻他根本无法活着站在这里。
马车哒哒,朝着王庭的方向而去,威严的城门前,侍卫上前拦住琉璃一行人去路,“无王召令,不得入内。”
“王爷,奴等在外候着。”琉璃急忙停下脚步,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其实这个王宫她也不是很想进。
他这个亲儿子都不受待见,更何况她这个外族女子,她宁愿在这喝西北风。
夏侯言回身看着被拦在外的琉璃,轻笑点头,“就在此处等着本王,本王去替你讨座府邸来。”
“……”嘁!琉璃冷笑不语,这话说的,好像房产证会写她名,只给她一人住似的。
……
祈年殿内,王座之上。
一身着黑亮的貂裘大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高坐王座之上,浓密的乌发披散,两鬓梳辨着发辫,坠以赤金狼王坠饰。
深邃的五官不怒自威,一双狭长上挑的眸子,自带三分算计。
夏侯言信步入殿,看着王座之上与他容貌七分相似的男人,心里闪过一丝厌恶,面上却平静无波,恭敬抬手行礼,“儿臣参见父王。”
夏侯岱云冷眼垂眸,看着下首站着的高大身影,冷声质问,“夏侯言,你可知罪?”
久别重逢,没有父子温情,没有关心,亦无欢喜,有的只是冰冷的责难。
“儿臣不知所犯何罪?还请父王明示!”夏侯言起身抬眸,四目相对,火药味在空气里蔓延。
“放肆!”夏侯岱云面色铁青,眼底是不容置喙的威严,“本王便告诉你所犯何罪,既未死为何不早些来信报平安?罪犯欺君此其一。”
“既已在大郢朝堂站稳脚跟,就该韬光养晦,静待时机与为父里应外合,助我犬戎大军一举拿下大郢方是正道,可你鲁莽行事,致使我军错失大好良机此其罪二。”
“既有良策,就该早些说与为父,方是为人臣为人子该有的本分,可你却以此作为要挟,逼迫自己的父王,是为不忠不孝此其罪三,你还敢说不知?”
“父王既想知晓儿臣信中所言筹码是何物,直说便是,何故冠冕堂皇的罗织这许多罪名?”
夏侯言大笑,面容逐渐扭曲。
十年未见,他依旧是那个冷面无情的君王,哪怕他九死一生,哪怕他在外受尽屈辱,哪怕他如今拥有能覆灭一国之力,他依旧不喜他。
“殿前无礼,来人!”夏侯岱云皱眉,满脸不耐的看着面前与那个女人三分相似的面容、七分相似的脾性,他心底的厌恶越发浓烈。
当年若非那贱人父亲逼迫,父王又怎会强逼他娶那个贱人,以致他心爱的女子因此郁郁寡欢而终,至死都只是一个卑贱的妾室。
他与那贱人扮演了十二年的恩爱夫妻,直至十年前,拓跋扈那个老东西战死,他这才彻底的摆脱拓跋一族的桎梏。
而那个占了他王后之位十二载的女人,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送她去地下向他的玉儿忏悔。
他好不容易摆脱与拓跋一族相关的一切东西,包括这个儿子,哪怕他身上也留着他的血,可时隔十年,他又不得不面对这个他最不愿见的人。
门口守卫闻言持刀冲进大殿,朝夏侯言围攻上来。
“儿臣手里有三件至宝,可灭大郢,父王不想知道吗?”夏侯言冷笑,语气轻松,面对围上前的侍卫,丝毫不惧。
“慢!”夏侯岳云猛的抬手,满眼的质疑,“当真?”
“自然!”夏侯言淡定抬眸,目光自信从容。
“要如何你才肯说?”他迟迟不愿说,自然是有条件。
“儿臣刚刚回王城,还没有住处;另外儿臣要做太子。”
此言一出,大殿上静默无声,侍卫吓得纷纷垂首后退。
“你,你放肆!”夏侯岱云怒不可遏,“你们还愣着做甚?还不将这个目无君父的混账拖下去杖责五十。”
“是…啊…”侍卫刚要动手,忽被身边的同伴提刀砍断了手,鲜血四溅,断手滚落在地。
众人惊恐侧目,只见一名侍卫双目赤红,面容狰狞,仿佛恶鬼附身一般。
“护驾!”侍卫大惊,纷纷转向夏侯岱云的方向一字排开,门外又一批侍卫冲进大殿,将夏侯言与那名发狂侍卫围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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