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接过旗。布料粗糙但厚实,金线已经失去光泽,但图案依然清晰。她能感觉到符号内部残留着极微弱的能量——不是活跃的脉动,而是一个沉睡的、即将彻底熄灭的余烬。
“我们需要去绿洲。”林羽已经检查完陶罐里的幼苗,“这里的沙土活不了多久,它必须回到原生环境,但那个环境现在被破坏了。我们需要亲眼看看,才能知道怎么修复。”
哈桑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火焰:“我的骆驼还能走。如果你们愿意,我们现在就出发——绿洲等不起了,这颗苗最多还能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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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装后的越野车在沙漠公路上疾驰。哈桑坚持要骑骆驼同行,他说骆驼认识回绿洲的每一条隐蔽小路,能带他们避开流沙区和最近因沙暴改变的地形。
苏晓坐在副驾驶座,膝上放着那个陶罐。她用指尖轻轻触碰蜷缩的叶片,传递过去一丝极微弱的安抚能量。幼苗颤抖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片叶子的边缘,舒展了大约一毫米。
那是一个信号:它还活着,还在抗争。
林羽一边开车,一边调出塔克拉玛干地区的卫星地图和能量监测数据。屏幕上,代表艾勒-哈姆拉绿洲的区域,原本稳定的绿色光点现在正在疯狂闪烁,亮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十五。更令人担忧的是,绿洲周围出现了大片刺眼的红色斑块——那是“蚀骨”残余能量污染的特征。
“沙暴可能不是纯粹的自然灾害。”林羽声音凝重,“能量波动显示,沙暴来临前四十八小时,绿洲地下有异常的能量爆发。那可能破坏了原本稳定的沙层结构,让绿洲失去了天然的‘防护罩’,才会在沙暴中遭受毁灭性打击。”
苏晓想起南极冰缝救援时,驼铃与冰层产生的共振。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哈桑,”她转头问后座上的沙漠向导,“你说绿洲的护符符号三十年没亮过了。三十年前,绿洲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哈桑沉默了很长时间。越野车在沙漠公路上颠簸,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黄沙,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刺眼。
“三十年前……”他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有一支‘勘探队’来过。他们说要在沙漠底下找石油,在绿洲旁边打了三个很深的洞。老人们反对,说会惊动‘沙灵’,但他们不听,给了很多钱。钻井持续了三个月,然后……井喷了。”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避某个痛苦的画面:“喷出来的不是石油,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闻起来像腐烂的尸体。液体流进绿洲的泉眼,泉水三天就变黑了,喝了水的牲畜全死了。那支勘探队连夜跑了,留下三个还在喷着黑水的洞。我们花了三年时间才把洞堵上,但泉水再也回不到从前。从那以后,绿洲就开始萎缩,胡杨一棵接一棵枯死,护符的光……就灭了。”
林羽迅速调取三十年前的档案。果然,在非公开的环境事故记录中,有一条简短记载:1987年,塔克拉玛干边缘某处,某石油公司非法钻井导致未知有毒物质泄漏,造成局部生态灾难,公司事后破产,无人追责。
而能量监测数据显示,那三个“被堵上”的钻井点,至今仍在缓慢地泄漏着微量的污染能量——正是“蚀骨”早期实验的典型特征。三十年前的“石油勘探”,很可能是一次伪装的地下能量开采。
“所以他们回来了。”苏晓握紧了陶罐,“不是偶然的沙暴。是他们在测试,看三十年前的污染有没有彻底摧毁这个节点。当发现绿洲还在顽强生存时,他们引发了沙暴,想完成三十年前没做完的事。”
哈桑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沙漠民族特有的、沉默而炽烈的愤怒。“那么,”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要做的不是拯救一颗幼苗。是夺回被偷走了三十年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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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他们抵达了艾勒-哈姆拉绿洲。
或者说,绿洲的废墟。
眼前的情景比描述更加触目惊心。记忆中的绿洲应该是一片突兀的、生机勃勃的绿色,镶嵌在金黄的沙漠中。但现在,绿色几乎消失了。
高大的胡杨林东倒西歪,大部分已经被流沙掩埋,只露出枯死的树冠,像溺水者伸向天空的求救的手。红柳丛完全不见了,被沙丘彻底吞噬。唯一的水源——那眼被称为“沙漠之泪”的泉水——已经干涸,泉眼被沙土填平,只留下一圈深色的、龟裂的痕迹。
整个绿洲区域,只有最中心的一小片洼地还保留着些许湿气。那里聚集着几十顶破旧的帐篷,帐篷周围拴着瘦弱的山羊和骆驼。几个老人坐在沙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孩子们不再玩耍,而是拿着小铲子,徒劳地试图挖开被掩埋的菜地。
看到哈桑回来,人们慢慢围拢过来。他们的脸上刻着同样的风霜,眼睛里有着同样的绝望。但当哈桑捧出那个陶罐,展示那株还在颤抖的幼苗时,人群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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