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病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的林辰。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此刻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不符合医学常识...
赵主任。一个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
林辰不知何时已经半靠在床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赵永康。明明是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眼神却清明得让人心悸。
你刚才说，这是术后多器官衰竭？
赵永康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在触及那道目光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病人体温持续偏低，你却用了大剂量抗生素。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寒邪入髓，当以温通
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插嘴：可是血象显示...
表象。林辰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定赵永康，你们看到的都是表象，感染是果，不是因。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万物生于混沌，分化阴阳。林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人体亦是小天地。你们只看到五脏衰竭，可曾想过，这是天地失衡之象？
赵永康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心脉滞涩，肝气郁结，肾水枯竭...林辰每说一句，赵永康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不是简单的器官衰竭，这是天地将倾之兆。
胡说八道！赵永康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一个实习生，在这里装神弄鬼...
三日前，子时。林辰突然说了一个时间点，病人是否突发寒战，继而高热？
一个护士下意识点头：对，那晚是我值班...
亥时心经当令，子时肾经交接。林辰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寒邪循经而入，直中命门。你们用冰毯物理降温，无异于雪上加霜。
几个年轻医生面面相觑，有人已经悄悄拿出手机开始查询。
脉象浮取不得，沉取细弱如丝。林辰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这是真阳外越，元气将脱之兆。你们却按实证热症来治...
够了！赵永康猛地拍在床头桌上，震得监护仪都晃了晃，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脉象！
林辰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赵主任最近夜半盗汗，寅时必醒，醒来心悸难安，可对？
赵永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肾不交，水火未济。林辰轻轻摇头，自己的天地尚且失衡，又如何能平衡他人之天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赵永康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器械车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白大褂领口洇开深色的痕迹。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护士们低着头，不敢看赵永康惨白的脸色。年轻医生们则用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林辰和主任之间来回扫视。
角落里，周护士双手紧握在胸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林辰却已经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番话只是随口闲谈。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他刚才那番话耗费了不少力气。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一抹晨曦悄然爬上窗台。混沌初开，阴阳分立，新的一天开始了。而病房里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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