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青黛悠悠转醒,捂着后颈,茫然四顾。待看清慕笙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铜片,昨夜记忆回笼,她“啊”了一声,连滚爬起:“姑娘!昨夜……昨夜有贼人!”
“不是贼人。”慕笙将铜片收入袖中,神色平静,“只是来探路的。你可有受伤?”
青黛摇头,心有余悸:“奴婢没事,就是脖子疼……姑娘,那是什么人?敢闯养心殿!”
慕笙没有回答。她走到铜盆前,用冷水净面,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更清醒些。铜片边缘的锐利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那枚“慈鸦”标记,像一只阴冷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卯时三刻,陆执准时踏入偏殿。他换了常服,眼下倦色未消,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目光落在慕笙脸上,无需多问,已从她沉静的眼神中读出了结果。
“东西呢?”
慕笙取出铜片,递过去。陆执接过,指尖摩挲着那只展翅乌鸦,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像结冰的湖面。
“慈鸦……”他低语,带着刻骨的寒意,“果然是他们。”
“陛下,”慕笙轻声道,“他们昨夜并未伤人性命,也未盗取物品,只留下这个。奴婢觉得,这不只是示威。”
“哦?”陆执抬眼,“说说看。”
“若是示威,方法有很多,留下标记反会暴露身份。若是警告,也该留下更明确的讯息。”慕笙分析道,“这铜片薄而利,边缘特殊,更像是……某种信物,或者,是开启某物的‘钥匙’。”
陆执将铜片举到窗前,对着晨光细看。阳光透过极薄的铜片,隐约可见内部有极细微的、不规则的阴影,像是夹层。
“里面有东西。”他果断道,取来一把精巧的匕首,沿着铜片边缘极小心地撬动。铜片是两片贴合而成,中空,夹层里藏着少许灰白色的粉末,以及一张卷成细针状的纸条。
陆执将粉末倒在掌心少许,嗅了嗅,无味。他示意慕笙退后,自己用银簪沾了一点,银簪并未变黑。
“不是毒。”他皱眉,将粉末包好,“让刘温验看。”
展开纸条,只有蝇头小楷一行字:
“三日后,西时,护城河,柳烟渡。”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像一句没头没尾的暗语。
“护城河,柳烟渡。”陆执念出这个名字。那是京城外护城河上一处荒废的小渡口,因岸边垂柳如烟得名,多年前因河道改造已废弃,人迹罕至。
“他们在约人见面。”慕笙立刻道,“约的是谁?陛下?还是……”
“不是朕。”陆执摇头,“若是约朕,不会用这种方式,也不会选这种地方。”他看向慕笙,目光深邃,“这铜片,是留给你的。”
慕笙心中一震。留给她的?为什么?
“昨夜潜入者,翻找过你的行李,却未取走任何东西,唯独留下了这枚铜片。”陆执缓缓道,“他们知道,这东西一定会到朕手中。但他们更知道,朕会让你去解读它。”
“所以……这是一个试探?”慕笙明白了,“试探我是否真的能为陛下所用,是否值得他们……接触,或者拉拢?”
“更可能,是陷阱。”陆执的声音冷硬,“引你出去,控制你,或者杀了你。”
慕笙沉默片刻,抬起头:“奴婢可以去。”
“胡闹!”陆执断然否决,“明知是陷阱,朕岂能让你涉险?”
“正因可能是陷阱,才更该去。”慕笙目光坚定,“陛下,敌暗我明,我们一直在被动应对。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递出线索,无论目的是什么,都是我们窥探其内部的机会。若不去,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在谋划什么,下一次,可能就是更致命的暗算。”
陆执看着她,没有说话。殿内安静下来,只有晨风穿过窗隙的细微声响。
【她说得对。】慕笙听见了他的心声,充满了挣扎,【机会稍纵即逝。可若她去,万一……】
“陛下,”慕笙上前一步,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奴婢会保护自己。况且,陛下定会安排周全。这或许是我们打破僵局,反客为主的唯一机会。”
良久,陆执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
“朕可以让你去。”他盯着她的眼睛,“但你必须答应朕三件事。”
“陛下请讲。”
“第一,无论发生什么,保命为上,不可逞强。”
“第二,一切听从暗卫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你的命,比任何线索都重要。”
慕笙心头一暖,郑重行礼:“奴婢遵旨。”
陆执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简图,指向柳烟渡的位置:“此处偏僻,河道复杂,芦苇丛生,极易设伏。朕会提前安排暗卫潜伏在四周,水中也会布置人手。你只需露面,与他们周旋,套取情报,一旦有变,暗卫会立刻接应。”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勾勒出几条可能的撤退路线,语速快而清晰:“记住,你的任务不是抓人,是看清他们是谁,听听他们想说什么。铜片上的粉末,朕会让刘温尽快验出成分,或许也是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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