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的门被敲响时，邓布利多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晨雾。
他手里端着一杯蜂蜜酒，但没喝，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杯壁。
“请进。”
门开了，麦格走进来。
她换上了平常那身翠绿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是惯常的严肃。
但邓布利多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握着手腕的手指微微发白。
“米勒娃，”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麦格在长桌前停下，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坐下。
她站得很直，脊背绷得紧紧的。
“关于昨晚的事。”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塞德里克·迪戈里……或者说，现在的状态。庞弗雷夫人今早报告，他昨晚喝了三份血浆，没有再吐。眼睛的颜色……稳定在暗红色。”
邓布利多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但这不是我来找你的主要原因。”麦格深吸一口气，“昨晚……大概凌晨两点左右，伏特先生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邓布利多转动杯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银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看向她，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
“哦？”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卢耳麦去找你？这倒是……不常见。”
“他不是‘找’我。”麦格纠正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是……传送失误。直接出现在我面前，然后……跌倒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邓布利多没催她，只是静静等着。
“他当时……似乎很困。”麦格继续说，声音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没站稳，就……倒在我身上。然后……”
她停住了。
“然后？”邓布利多轻声问。
麦格抬起眼睛，直视着他：“然后他蹭了蹭我的下巴，用那种……迷糊的、像说梦话一样的声音问：‘阿不思，你怎么还不睡’。”
说完，她紧紧盯着邓布利多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但老校长的脸上只有平静。
他甚至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像在听一个顽皮孩子的恶作剧。
“听起来像卢耳麦会做的事。”邓布利多放下杯子，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麦格也坐，“他最近……睡眠不太好。经常半夜醒。”
麦格没坐。
“阿不思，”她再次开口，这次声音里压抑的某种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叫我‘阿不思’。”
校长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晨雾缓缓流动，透过玻璃窗，给房间里的一切蒙上灰白的柔光。
邓布利多终于摘下眼镜，用一块丝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米勒娃，”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那个流言。”麦格的声音绷得更紧了，“那些……关于‘金丝雀’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金丝雀”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玻璃碎裂。
邓布利多擦镜片的动作停了停。
他抬起眼睛，没戴眼镜，那双蓝眼睛显得格外锐利，也格外……疲惫。
“你相信那些流言？”他反问。
“我不相信！”麦格突然提高声音，但立刻又压下去，像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我从来不相信！我觉得那是污蔑，是对你名誉的诋毁，是对一个受害者的恶意揣测——直到昨晚。”
她往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阿不思，他看着塞德里克死。他站在食死徒中间。哈利亲眼看见的。魔法部在查他，校董会私下问我他到底是谁的人——我还在为你辩护，我说伏特先生只是受害者，他只是……只是运气不好，卷进了那些事里。”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可现在……现在他半夜传送到我的办公室，趴在我怀里，用那种……那种只有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语气，问你怎么还不睡。他还叫我你的名字。”
麦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所以现在，我想知道真相。那个‘金丝雀’的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和卢耳麦·伏特，到底是什么关系？”
长久的沉默。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又恢复了那种温和的、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靠进高背椅里，双手指尖相抵，抵在唇前。
“米勒娃，”他缓缓开口，“卢耳麦……确实是格林德沃曾经的所有物。这一点，你一直知道。”
“我知道。”麦格点头，“但那是过去。格林德沃已经被关在纽蒙迦德几十年了。我问的是现在——现在他和你的关系。”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是我的责任。”老校长最终说，
“就像当年我从格林德沃手里救下他时一样，我承诺过保护他，给他一个安全的地方。霍格沃茨就是那个地方。”
“保护？”麦格几乎要笑出来，但那笑声苦涩得像胆汁，“保护一个食死徒？保护一个看着学生被杀却无动于衷的人？阿不思，这说不通。”
“他不是食死徒。”邓布利多的声音突然沉下去，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至少……不完全是。”
麦格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壁炉前，背对着她。
火光把他的银发染上一层暖金，但背影却显得格外苍老。
“卢耳麦·伏特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低声说
，“有些我知道，有些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既不完全属于伏地魔，也不完全属于我，甚至不完全属于他自己。”
他转过身，蓝眼睛在火光下深得像古井：“他属于某个更宏大、也更疯狂的执念。为了那个执念，他可以同时周旋在所有人之间——格林德沃，伏地魔，我……甚至你。”
麦格的手指收紧：“所以昨晚……他是故意的？”
“不。”邓布利多摇头，“那确实是个失误。传送魔法……并不总是精确。尤其是他最近状态不好，精神消耗太大。”
“状态不好？”麦格抓住这个词，
“为什么状态不好？因为塞德里克的事？因为被哈利当众指责？还是因为……”
她停住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钻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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