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子笑容不变：“老太太觉得何处不妥？可是觉得侧室之位委屈了四姑娘？其实以贵府门第，四姑娘的品貌，若非庶出，便是做嫡子正妻也是够的。如今这般安排，也是全了姐妹情分，相互扶持……”
“并非委屈与否的问题。”盛老太太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其一，我盛家虽非高门显贵，却也讲究家风清正，从未有过嫡庶姐妹同嫁一夫的先例，此例一开，恐惹非议，于两家名声皆无益处。”
她顿了顿，见吴大娘子想开口，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道：“其二，姐妹亲情，贵在真心相待，若强扭在一处屋檐下，共侍一夫，天长日久，难免生出比较龃龉，届时姐妹失和，家宅不宁，岂非违背了吴大娘子希望相互扶持的本意？”
“老身以为，真正的为她们好，是为她们各自寻得真正匹配、能安稳度日的良缘，而非将二人捆在一处，徒增烦恼。”
这番话，既点出了此事对家族声誉的潜在损害，又站在为姑娘们真正幸福考虑的立场，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直接将吴大娘子那套“姐妹照应”的漂亮话给堵了回去。
吴大娘子的笑容终于淡了些，她没想到盛老太太拒绝得如此干脆，且理由如此难以反驳。
她试图再争取：“老太太思虑周全。只是我实在喜爱府上两位姑娘，若不能两全，实在遗憾……不若，先定下明兰的亲事，墨兰那边，我们再从长计议？”
王若弗好不容易顺过气，一听这话，差点又跳起来，被盛老太太一个眼神制止。
盛老太太微微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送客的意味：“吴大娘子厚爱，盛家感激不尽。只是明兰的婚事，老身与她父母还需细细斟酌。”
“不瞒大娘子，老身已打算过些时日，带明兰回宥阳老家一趟，一来祭祖，二来也让她散散心，远离京城喧嚣，静静心思。她的终身大事，总要她自己真正想明白了才好。”
回宥阳老家？这分明是要将明兰带离京城，暂避风头！吴大娘子心中顿时明了，盛家这是不打算应承，要用“拖”字诀了。
她脸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知道如今是难以如愿了，再纠缠下去反倒失了风度。
“老太太说得是，终身大事，是该让孩子自己静静心。”吴大娘子起身，笑容重新挂上，只是少了些热切。
“既如此，我也不便再多叨扰。今日所言，皆是肺腑，还望老太太和夫人再考虑考虑。无论如何，梁家求娶明兰为正室之心，始终如一。妾身告辞。”
送走了吴大娘子，王若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拍着胸口，又是后怕又是气愤：“我的天爷！她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让明儿和墨兰……呸！她想得美！母亲，您回绝得好！咱们明儿可不能吃这种亏！”
盛老太太看着她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沉的思虑。
看来带明兰暂离京城，确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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