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汉子打得累了，喘着粗气看着他，“那我就问问你的腿！当年被马踩的时候，是不是疼得满地滚？我今天就让你再尝尝那滋味！”
他说着就要去踹阿福的伤腿，阿福猛地挣扎起来，用肩膀撞向对方，却被狠狠按在地上。
就在木棍要落下的瞬间，柴房门被推开了。
“墨尘大人说了，留着他还有用。”一个汉子走进来，示意停手，“先把他看好，等确定嬴振没问题了，再慢慢审。”
打累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了，柴房里只剩下阿福一人。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伤口渗出的血把干草染得暗红。
他费力地摸出怀里的蜂蜜糖，油纸已经被血浸透，糖块却还完好。
“墨晓姑娘…没骗我，甜的果然能提神…”阿福颤抖着剥开油纸，把糖块塞进嘴里。
浓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血腥味，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疼痛。
他靠在墙角，望着柴房顶上的破洞。
阳光从洞里照进来，落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像是给了他一股力量。
“公子…等着我…”他喃喃自语，意识渐渐模糊，却死死咬着牙，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正殿里，嬴振正强装镇定地跟墨尘讨论机关图。
他能听到柴房方向隐约传来的闷响，心像被揪着一样疼，却不得不挤出笑容：“墨尘大人你看，这里的‘齿轮咬合’还能再改改，能让机关的触发速度再快一息…”
墨尘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眼里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了对机关图的专注。
“嬴公子倒是沉得住气。”墨尘放下图纸，“自己的家奴被打成那样，你就一点不心疼？”
“一个背主求荣的奴才，死了也不可惜。”嬴振语气冰冷，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我现在只想跟大人合作，拿到我该得的东西。至于他…是真是假，大人审审便知。”
墨尘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阿福的身份可疑，但嬴振带来的机关图确实有用，若是贸然动了嬴振，怕是会错失一个对付秦军的好机会。
“再看看吧。”墨尘站起身，“若是这阿福真能说出些有用的东西，或许…还能留他一条命。”
嬴振看着墨尘离去的背影，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他知道，阿福是在用命给自己争取时间，他必须尽快找到墨尘勾结楚残的证据，否则，不仅阿福性命难保，连他自己都可能陷在这里。
柴房的阳光渐渐移动，照在阿福苍白的脸上。
他怀里的蜂蜜糖已经化了大半，甜味却仿佛渗进了骨头里，支撑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疼痛的瞬间。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绝不能让公子的计划落空，绝不能让那些反贼得逞。
破庙的风穿过柴房的缝隙，带着野草的气息。
阿福迷迷糊糊地想着，等出去了，一定要让墨晓再做些蜂蜜糖，这次他要一口气吃个够。
而此刻的嬴振，正站在西厢房的窗前，望着柴房的方向，眼神坚定如铁。
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阿福用疼痛筑起的防线，他必须牢牢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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