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夜幕笼罩大地。林砚独自一人骑行在前往济南府的官道上,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连续多日的激战与奔波让他身心俱疲,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济南府议事,他便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次前往济南,不仅要商议山东沿海的抗倭大计,更要面对山东都指挥使司的一众官员。林砚心中清楚,自己虽然凭借几次抗倭胜利崭露头角,但毕竟资历尚浅,又是以“空降”的身份担任山东都司佥书,必然会受到一些老资格官员的质疑与排挤。
次日午后,林砚终于抵达了济南府。济南府作为山东的省会,城墙高大坚固,城内街巷纵横,人烟稠密,与饱受倭患侵扰的沿海州县截然不同。山东都指挥使司的衙署就坐落于城中心,朱门高墙,气势恢宏。
林砚刚到衙署门口,就有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文书迎了上来,拱手说道:“戚佥书,都指挥使大人已在议事厅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林砚点了点头,跟随文书走进衙署。穿过几重庭院,来到议事厅外。文书通报后,林砚整理了一下衣甲,推门走了进去。
议事厅内,几名身着武将官袍的官员正围坐在一张大案旁,案上摆放着山东沿海的舆图。主位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武将,正是山东都指挥使沈从义。
“末将戚继光,参见沈都指挥使!” 林砚走上前,拱手行礼。
沈从义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林砚身上扫过,缓缓说道:“戚佥书不必多礼,坐下吧。”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审视。
林砚道谢后,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他环顾四周,在座的还有山东都司的几位同知、佥书,以及济南卫、东昌卫的指挥使。这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轻视,也有警惕。
沈从义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为了商议山东沿海的抗倭事宜。近日,戚佥书在登州、青州、昌邑、莱州等地接连击败倭寇,立下大功,朝廷特意任命戚佥书统筹沿海抗倭事宜。不过,倭寇气焰嚣张,此次莱州府之战,倭寇竟能集结上千兵力,可见其势力不容小觑。诸位有何高见,不妨畅所欲言。”
沈从义话音刚落,一名身材微胖的武将便开口说道:“沈大人,末将以为,倭寇之所以如此猖獗,皆是因为沿海卫所兵力分散,难以形成合力。不如将沿海各卫所的兵力集中起来,驻守在几个关键府城,这样既能增强防御力量,又能避免被倭寇各个击破。” 说话的是济南卫指挥使刘世昌,他是沈从义的老部下,在山东军中颇有势力。
另一名官员附和道:“刘指挥使所言极是。分散驻守,兵力薄弱,根本抵挡不住倭寇的进攻。集中兵力,固守要地,才是稳妥之策。”
林砚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这种集中兵力固守的策略,看似稳妥,实则是被动防御。倭寇机动性极强,一旦集中兵力攻打某一处,其他地方的援军难以快速赶到,而且会让沿海的百姓暴露在倭寇的铁蹄之下,任人宰割。
“末将有不同看法。” 林砚开口说道。
议事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林砚身上。刘世昌瞥了林砚一眼,不屑地说道:“戚佥书有何高见?莫非是觉得我等的提议不妥?”
林砚没有理会刘世昌的挑衅,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沿海的州县说道:“刘指挥使的提议,看似稳妥,实则弊端重重。倭寇擅长流动作战,机动性极强,若是我们将兵力集中在几个府城,那么其他沿海州县就会毫无防备,倭寇可以肆意袭扰,烧杀抢掠。到时候,我们的军队疲于奔命,却根本无法及时救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末将认为,想要彻底平定倭患,不能只靠被动防御,必须主动出击。一方面,要加强沿海卫所的防御,修缮城墙,增派巡逻兵力,建立预警机制,一旦发现倭寇踪迹,立刻通报周边卫所;另一方面,要组建一支精锐的机动部队,这支部队不受地域限制,能够快速响应,哪里有倭寇,就驰援哪里,主动寻找倭寇的主力进行决战。”
“哼,说得倒轻巧!” 刘世昌冷哼一声,“组建精锐机动部队?谈何容易!兵员从哪里来?粮草军饷又从哪里来?而且,倭寇行踪不定,想要找到他们的主力,更是难如登天!”
“兵员方面,可以从沿海各卫所挑选精锐士兵,再招募一些自愿抗倭的乡勇,加以严格训练,便能组建起一支战斗力强悍的机动部队。” 林砚从容地说道,“粮草军饷方面,末将可以上书朝廷,请求调拨。另外,也可以整顿沿海的盐铁贸易,增加税收,补充军饷。至于寻找倭寇主力,末将在与倭寇的多次交战中,已经掌握了一些他们的活动规律,再加上建立预警机制,只要倭寇有所行动,我们就能及时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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