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源自前世记忆的寒意,仿佛顺着骨髓蔓延到了指尖。陵容的手,骤然变得冰冷出奇。
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立刻被紧握着她的宜修察觉。宜修心头猛地一紧,那刺骨的凉意让她无暇去细究陵容方才话语中那丝异样因何而起,更对陵容灵魂深处那跨越两世的沉重负担一无所知。她所有的感知和心神,都被陵容此刻的冰冷紧紧攫住。
“手怎地这样凉?”宜修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她几乎是本能地动作起来——双手迅速将陵容那只冰冷的手拢入自己温暖柔软的掌心,用力地、近乎固执地来回搓揉着,试图将那骇人的寒意驱散。她甚至微微倾身,朝陵容的手轻轻呵着热气,眉宇间凝满了纯粹的担忧,“可是受了寒?还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这一刻,陵容心中翻涌的关于弘历的冰冷记忆,与她此刻指尖感受到的、来自宜修掌心源源不断传递的炙热暖流,形成了鲜明到刺痛的对比。宜修不知道那些前世因果,不明了陵容心底对弘历的深深忌惮,她只看到、只感受到——她的姐妹,她的手异常冰凉。这冰凉本身,就足以让她忧心如焚。
这份担忧是如此直接而炽热,它不问缘由,不究过往,只专注于眼前人当下的不适。宜修的目光紧紧锁在陵容脸上,唯恐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痛苦神色。对她而言,陵容的身体寒暖,远比任何尚未发生的宫廷秘闻或皇子动向重要千万倍。这份发自肺腑、只想立刻为她驱散寒冷的急切关怀,正是宜修对陵容那份真挚无伪、透着浓浓烟火气的姐妹情谊最朴实的写照。陵容心底是跨越生死的寒冰记忆,而宜修此刻给予的,是能穿透那两世阴云的、实实在在的暖光。
就在两人双手交握、无声传递着暖意时,一个怯生生的身影挪到了仪仗前。四阿哥弘历垂着小脑袋站定。
陵容看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锦缎袍子,袖口处的磨损赫然在目,脚下的靴子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笨拙地套在脚上。这副落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悯。然而,细看之下,那磨损的位置与深浅,竟像是精心计算过——既能清晰传达窘迫,又不至于显得过度刻意狼狈。那双不合脚的靴子,在他看似局促的脚步下,每一步的落点却异常稳妥,仿佛早已习惯这伪装的不便。
他微微瑟缩着肩头,努力想把磨损的袖口往下藏,那份“极力隐藏”的姿态十足逼真。可就在他垂眸的瞬间,那飞快扫过上方两位贵人表情的眼神,却锐利如针,带着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洞察与审视,精准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反应。这哪里是单纯的孩子?分明是披着稚嫩外衣,宜修有些不悦!显然多年掌管六宫,洞悉人心的皇后不至于这点子算计都看不出来,只觉得这个时候的弘历还是太稚嫩。
“四阿哥弘历,给皇额娘请安。给和珍皇贵妃额娘请安。” 一个略显怯懦又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少年弘历规规矩矩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俯身叩首。
这一拜,却让宜修和陵容更生出了一丝异样。弘历长在圆明园,鲜少回宫,更从未正式见过这位深居简出、新晋不久的和珍皇贵妃。然而,他却能毫不犹豫地、清晰准确地叫出陵容的身份——“和珍皇贵妃额娘”!
宜修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深沉。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几乎被遗忘在园子里的阿哥。小小年纪,这份过人的洞察与辨识能力……绝非寻常孩子所能拥有。他如何得知?是有人刻意指点?还是这孩子本就心思深沉,暗中留意着宫中的风吹草动?这念头让宜修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份警惕并非全然源于对一个聪明皇子的戒备,更深层的是——她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了身旁陵容的手,仿佛要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陵容此刻在她眼中,是需要她时刻看顾、保护的至亲姐妹。
陵容感受到宜修掌心传来的力度和温暖,那份因弘历出现以及他精准称呼而陡然升起的、混杂着前世记忆的寒意稍稍驱散了些。她微微侧首,看向宜修,只见皇后娘娘虽神色端肃,审视着弘历,但那紧握着自己的手,那份无声传递过来的支撑与回护之意,却如同冬日暖阳,让她感到安心。宜修没有言语,可这细微的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无论眼前这聪慧得有些异样的孩子带来何种未知的变数,她都会坚定地站在陵容身边。
弘历仍恭敬地跪着,安静地等待上方两位尊贵女子的回应。宜修的心思却已不在评判这孩子本身的资质上,她心中计较的,是这小小年纪展露的“不凡”,对宫中、尤其对陵容可能意味着什么。在她看来,陵容的安稳宁和,远比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心思难测的四阿哥重要得多。这份优先级的排序,正是她待陵容如珍似宝的姐妹真情最自然不过的流露。
“起来吧,弘历。”宜修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如无形的网,沉沉落在跪着的少年身上,“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嬷嬷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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