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赏酒，是看得起你，也是看得起我们红家班。”
“给佛爷敬一杯，不然，倒显得我这个做师父的，教出来的人不懂规矩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张启山面子，又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可那双漂亮的凤眼，却一瞬不瞬地锁着陈皮。
眼底深处，那片翻涌的，想要看他失控的黑暗欲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皮将二月红那点隐秘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师父这是……在纵容他。
甚至，是在期待他醉。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杂着被烈酒烧灼的燥热，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
太好了。
不就是喝酒吗？
不就是想看我醉后的丑态吗？
师父想看，那他就醉给他看！
管他什么张启山，管他什么九门规矩！
在这一刻，都不及二月红一个眼神重要！
“好！四爷好酒量。”
齐铁嘴红光满面，亲自给陈皮再次满上，而后高高举起酒杯。
他那张嘴，此刻简直比庙里的洪钟还要响亮。
“今天是八爷我的好日子，更是咱们九门劫后余生的好日子！”
他一个眼神，悄悄递给了主座上的张启山。
张启山面色沉静，指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了一下，算是回应。
齐铁嘴立刻心领神会，胆气更壮。
他端着酒杯，一溜烟凑到陈皮身边，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
“四爷，刚才那番高见，听得我齐铁嘴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
“说得太好了！”
“英雄出少年，当世豪杰，说的就是您这样的！”
齐铁嘴唾沫横飞，把陈皮从头发丝夸到了脚指头，话锋猛地一转。
“所谓酒是英雄胆！”
“今天这局，咱们就不醉不归！”
陈皮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中冷笑。
这俩人一唱一和，当他是傻子？
要不是我师父喜欢，老子会上你们的当？
张启山举杯对着陈皮道：
“请。”
一个字，分量千钧。
“佛爷。”
“我敬你。”
陈皮再次，端起酒杯。
喉结上下滚动。
满满一杯烈性白兰地，就这么一滴不剩地，灌进了喉咙。
火辣的液体像一条燃烧的线，从喉管一路烧进胃里，激得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瞬间升温沸腾。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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