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那点暗红光芒彻底熄灭,只在石坚胸口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可见血肉的虫形疤痕,边缘还有丝丝黑气缭绕,那是传讯蛊燃烧殆尽后残留的怨念和反噬。
石坚脱力般向后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息,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滚落。一名医疗专员立刻上前为他处理伤口,并注射稳定剂。
顾倾川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石坚家族传来的信息,与749局之前收到的湘西阴气异常警报完全吻合,甚至更具体、更危急。尸王……不化骨……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灵异事件的范畴。
而几乎就在石坚胸口传讯光芒熄灭的同一刹那——
“嘀!嘀嘀嘀——!”
中间货车内,林晚面前的监控设备突然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警报!她猛地看向沈渊的运输舱。
只见舱内,一直相对安静的沈渊,身体骤然剧烈痉挛起来!他猛地睁大眼睛,瞳孔中的灰黑色圈痕瞬间变得清晰可见,甚至向外扩散了一丝。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被束缚带固定的左臂疯狂扭动,皮肤下那灰黑色的物质如同沸腾般涌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左肩处那个“灵枢稳定锚”,此刻竟然开始明暗不定地剧烈闪烁,土黄色的光晕被一层突然弥漫开来的、更加深沉的灰黑色气息压制、侵蚀!
“能量读数飙升!耶姆碎片活性激增!稳定锚正在过载!”林晚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他体内那东西,好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或者‘吸引’?”
吸引?
顾倾川猛地转头,望向暴雨如注的漆黑山林深处。尽管视线受阻,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正是石坚家族所在的、黑龙潭的方位!
沈渊左臂的耶姆碎片,对“尸王”的气息产生了反应!那种在陨星涧就隐约表现出的、对阴邪死气的“渴望”,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上车!立刻出发!目标变更,全速前往石家寨!”顾倾川当机立断,转身冲回货车。
车队再次启动,引擎在雨夜中发出低吼,冲破雨幕,向着山脉更深、更黑暗的腹地疾驰。路线被重新规划,秦厉在前方开路,与可能的地方势力和“窃命者”眼线周旋的任务变得更加艰巨。
车厢内,顾倾川看着监控屏幕上沈渊痛苦痉挛的画面,又看了看电子地图上那个代表黑龙潭的、被特意标注出来的猩红点。
石坚家族的千年职责,沈渊体内失控的古老异物,阿娜依与苗疆圣地的未知关联,还有阴魂不散的“窃命者”……所有的线,都紧绷着,汇向那个即将沸腾的深潭。
“山猫,还能再快吗?”顾倾川问,声音冷硬。
“路况太差,雨太大,这已经是极限了,长官。”司机回答,“而且……我们可能被什么东西‘跟’上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车载的广谱侦测仪发出一阵杂波。虽然一闪即逝,但经验丰富的“山猫”和顾倾川都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异常——某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明确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幽灵般扫过了车队,尤其在运送沈渊的货车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电子信号,更像是……某种基于血脉、气息或者诅咒的追踪术法。
顾倾川看向后视镜,车后是吞噬一切的雨夜黑暗。
是石坚家族的内鬼?还是“窃命者”已经锁定了他们,或者锁定了沈渊体内那正在“饥渴”躁动的耶姆碎片?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平静却带着铁血意味:“全体注意,我们可能已进入敌对势力监控范围。提高警戒等级至‘血月’。非必要不交火,以最快速度抵达目的地为第一优先。但若遭遇阻击……准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清除障碍。”
“明白!”前后车传来回应。
暴雨倾盆,山林呼啸。
车队如同三支黑色的箭矢,射向那片被尸王阴影笼罩的古老土地。
而在那特制的运输舱内,沈渊于剧烈的痛苦和混乱的意识中,仿佛再次听到了那冰冷的低语,这一次,带着更明显的贪婪和迫不及待:
(近了……更近了……)
(我闻到了……同类……不,是更高阶的‘尸’之精华……还有那片土地下,积累了数百年的死亡与怨恨……)
(吞噬它……融合它……你和我……都将获得……新生……)
沈渊残存的意识在绝望中呐喊,却如同落入深潭的石子,被那汹涌而来的、源自耶姆碎片的黑暗渴望,彻底吞没。
前方,黑龙潭的方向,夜空中厚重的云层缝隙里,似乎有微弱却执着的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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