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阿婆见他们心意已决,叹了口气,不再劝阻,只是默默地去准备东西。
下午,天色愈发阴沉,浓重的乌云低低压在山头,似乎一场山雨即将来临。三人装备整齐,由石阿婆指了一名熟悉山路但胆子较大的年轻苗人阿吉做向导,朝着镇外的老鸦岭方向进发。
离开镇子,踏入山林,气氛陡然一变。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晦暗不明,空气中那股潮湿的草木气息更加浓郁,还夹杂着落叶腐烂和某种野兽巢穴特有的腥臊味。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藤蔓荆棘丛生,阿吉拿着柴刀在前面开路,砍斫之声在寂静的山林中传出老远。
随着深入,沈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不时猛地回头,却只能看到晃动的枝叶和幽深的林影。姜老头手中的罗盘指针摆动得更加剧烈,顾倾川也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手指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快到老鸦岭的地界了。”阿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怪石嶙峋、形状如同蹲伏乌鸦的山岭,声音有些发紧,“前面……前面就是第一个赶尸队失踪的地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林间空地上,隐约散落着一些东西。
小心翼翼地靠近,才发现那是一些破碎的布条、几枚散落的铜钱,以及……一些深褐色、已经干涸发黑、溅射在树叶和泥土上的斑点。
是血迹。
顾倾川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那些血迹和破碎的布条。布条是某种粗麻布,颜色深蓝,正是这一带赶尸人常穿的衣服料子。铜钱是普通的清代制钱,但其中一枚上面,刻着一个极细微的、与之前行尸身上发现的类似的扭曲符文。
“战斗痕迹不明显,”顾倾川冷静分析,“更像是……瞬间遭到了袭击,或者被什么东西快速拖走了。”
姜老头则在四周踱步,感受着地气。“阴气很重,但……不止一股。有一股很陈旧,盘踞在此地很久了;还有一股……比较新,带着一股躁动和……控制欲。”
沈渊的目光则被空地边缘,一丛不起眼的、叶片呈现不自然墨绿色的蕨类植物吸引。他走过去,蹲下身,发现这些植物的根部土壤,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几乎接近黑色,并且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与青铜钥匙上“黄泉引路纹”同源,但更加阴邪的能量波动。
他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黑色的土壤。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接触到土壤的瞬间——
“沙沙……沙沙沙……”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摩擦声,从四周的密林深处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仿佛有无数只脚在落叶上拖沓而行!
阿吉的脸色瞬间惨白,牙齿开始打颤:“来……来了!它们来了!”
顾倾川和姜老头瞬间背靠背站定,进入战斗状态。沈渊也猛地起身,手中悄然扣住了一张之前绘制的、品阶最低的“破煞符”。
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喉咙被堵住的“嗬嗬”声。
紧接着,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道道僵硬、扭曲、穿着破旧深色寿衣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阴影中,一蹦一跳地……走了出来!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特有的青灰色,眼眶深陷,瞳孔涣散或无神,关节活动极其不自然,但移动速度却出乎意料的快!数量之多,粗略一看,竟有不下二十具!
赫然便是石阿婆口中,在山里游荡的“行尸”!而且,它们此刻的目标,明确地指向了闯入此地的沈渊四人!
为首的几具行尸,已然逼近到十米之内,它们抬起僵直的手臂,指甲乌黑尖长,带着浓郁的尸臭,作势欲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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