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寒看着从录音棚里走出来的江见想，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和兴奋。
“很不错。”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声音很干净，情感也到位。”
这句称赞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江见想感到开心。
“谢谢。”她小声回应，紧张地捏着衣角。
“去那边休息一下吧。”张牧寒指了指控制室角落的沙发，“接下来我要开始工作了。”
他说完，便转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走进了录音间。
门缓缓关上，将两个空间隔绝开来。
江见想坐在沙发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乱跳。
她看着玻璃窗另一边的张牧寒，他脱下卫衣外套，只穿着一件纯黑色的T恤，露出了流畅利落的手臂线条。
他走到麦克风前，戴上硕大的监听耳机，拿起面前的台本，垂眸专注地看着。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不再是校园里那个温和疏离的张牧寒，也不是刚才那个耐心指导她的朋友。
他变成了无笙。
那个在无数个夜晚，用声音为她构建起一个个光怪陆离世界的无笙。
梁林栋在控制台前操作着，对江见想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无笙，准备好了吗？《醉舞侠客行》第二季，第三场，第一镜。”
“可以了。”
耳机里传来张牧寒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与他平时说话的音色截然不同。
江见想屏住了呼吸。
那是陆行深的声音。
那个桀骜不驯、潇洒不羁的少年侠客。
“录音开始。”
录音棚里的红色提示灯亮起。
张牧寒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带着三分戏谑、七分锐利的锋芒。
“区区几个跳梁小丑，也敢在小爷面前叫嚣？”
他的声线微微上扬，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与不屑，唇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对手。
江见想的心脏猛地一撞。
天啊。
这就是现场配音吗？
她以前总以为，配音演员只需要有好听的声音就足够了。
可现在，她亲眼看到，张牧寒整个人都融入了角色之中。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表情，甚至连身体的站姿，都在为这个角色服务。
他就是陆行深。
那个活在她耳机里，活在她想象中的江湖少年，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完全看呆了，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麦克风前挥洒自如的身影。
他时而低语，声线里满是温柔缱绻，仿佛在对心爱的姑娘诉说情话。
“这世间风雨，我替你挡。这江湖险恶，我陪你闯。”
时而怒喝，声音如出鞘的利剑，带着裂石穿云的气势。
“我陆行深的剑，只斩该斩之人！尔等鼠辈，也配脏了我的剑锋？”
时而轻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痞气。
“想抓我？呵，下辈子吧。”
江见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原来，这就是她所热爱的声音的诞生过程。
原来，那个陪伴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偶像，在工作的时候，是这样一副耀眼夺目的模样。
她痴痴地望着，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神明领域的凡人，除了仰望，做不了任何事情。
一段录音结束，梁林栋按下暂停键，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情绪非常到位，一条过。”
他转过头，看到江见想那一脸魂不守舍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端起旁边的水杯，走到沙发旁，递给她。
“喝口水吧，小姑娘。”
“啊？哦，谢谢伞大。”江见想如梦初醒，慌忙接过水杯。
“被吓到了？”梁林栋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调侃。
“没……没有，就是觉得……太厉害了。”江见想由衷地感叹。
“是吧？”梁林栋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牧寒这小子，在配音这方面，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看着玻璃窗里正在喝水休息的张牧寒，眼神里有欣赏，也有几分无奈。
然后，他忽然话锋一转，凑近了江见想，压低声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哎，小同学，我问你个事儿。”
“您……您说。”江见想的社恐雷达瞬间启动，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你跟我们家牧寒，是什么关系啊？”梁林栋挤眉弄眼，“他可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工作室，而且还是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轰——
江见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功能瞬间下线。
关系？
什么关系？
是同学，是辩论社的队友，是偶像和小粉丝……还是，她正在偷偷暗恋的人？
她该怎么回答？
“我……我们……”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紧张地攥着手里的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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