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华盛顿特区。 财政部大楼,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特别监控室。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几十台显示器组成的监控墙上,原本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正在成片成片地熄灭。每一个光点的熄灭,都代表着向阳集团的一个海外账户被踢出了SWIFT-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系统。
罗伯特·莱特手里晃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站在屏幕前,像是一个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在他身边,站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美联储的高级顾问格林先生。
“真是壮观。”
罗伯特指着屏幕上那片灰暗的区域,那是欧洲板块,“只用了十五分钟。向阳集团在海外累积的近百亿美元现金流,现在变成了无法流动的数字尸体。”
“罗伯特,你做得太绝了。”
格林先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把一家商业公司列入SDN名单,切断其所有美元结算通道。这种级别的制裁,通常是用来对付伊朗或者恐怖组织的。你这是在把金融系统武器化。”
“那又如何?”
罗伯特转过身,眼神冷酷,“他们不是喜欢谈‘自研’吗?林向阳不是吹嘘他能造出EUV光刻机,能造出7nm芯片吗?”
他走到窗前,看着华盛顿的方尖碑。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物理法则,比如EUV光。但有些东西,是比物理法则更坚硬的规则,那就是——美元信用。”
“林向阳以为他有了芯片就是巨人。但他忘了,没有血液,巨人就是一具尸体。”
罗伯特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对着格林先生举杯:
“向阳的芯片可以自研,难道美元也能自研?”
“他能造出光刻机,但他造不出信心。当全世界的银行都不敢收他的钱,当全世界的供应商都不敢给他发货时,他的技术再先进,也不过是摆在博物馆里的废铁。”
格林先生看着罗伯特那张狂妄的脸,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
“希望你是对的。但你要小心,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把一个万亿级的经济体逼到死角,万一他们跳出了规则……”
“跳出规则?”
罗伯特大笑起来,“往哪跳?以物易物吗?还是背着金条去买零件?这是2019年,格林先生。离开SWIFT,就是离开文明世界。”
……
中国,北京。 向阳大厦,财务中心。
这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压抑来形容,简直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几百部电话同时在响,铃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股令人神经崩溃的噪音。
CFO苏清河站在指挥台前,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清单。
“苏总!马士基航运发来紧急通知!”
物流总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我们的四十个集装箱,原本要在鹿特丹港卸货。但因为运费无法结算,马士基总部下令扣押货物!那是我们发给欧洲代理商的第一批‘火种7’手机啊!”
“苏总!越南那边出事了!”
采购部经理紧接着冲过来,声音颤抖,“我们在越南的三家橡胶供应商,刚刚切断了供货。他们说收到了美国的合规警告,如果我们不能用美元或欧元结算,他们就拒绝发货。生产线上的密封圈库存只够两天了!”
“还有中东!”
“还有南美!”
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每一个电话,都在宣告着一条血管的爆裂。 每一份传真,都在切断向阳集团的一条生路。
苏清河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她曾经历过2016年的资金链危机,经历过芯片断供的至暗时刻。但那一次,至少还能看见敌人是谁。
而这一次,敌人是无形的。 是那个名为“SWIFT”的代码,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结算系统。
它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在瞬间被抽干了。
“都别慌!”
苏清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财务部,统计所有被冻结资金的总额。法务部,立刻向欧洲各地法院提起诉讼,争取保全资产。”
“那供应商怎么办?工资怎么办?”有人绝望地问。
“我想办法。”
苏清河咬着牙说道。她知道,其实她也没办法。在国内,向阳是英雄;但在国际金融体系里,向阳现在就是瘟疫。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林向阳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的夜色。
苏清河推门进来时,并没有敲门。她的步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林总,全线崩盘。”
苏清河把报表放在桌上,声音沙哑,“海外资金链彻底断了。罗伯特这一刀,捅在了我们的心脏上。如果不解决结算问题,三天内,海外分公司解散;一周内,国内工厂因为缺料停产。”
林向阳没有看报表。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枚硬币,在指间轻轻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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