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司废墟之上,烟尘未散。
电光石火间,柳无痕脑中急速权衡:
秦赤瑛已受重创,凤焚丹药力正在消退,此刻正是最虚弱之时。若此时全力出手,有七成把握将其击杀,但需硬抗她临死反扑,可能会受不轻的伤。柴荣既已出手,绝不会坐视,下一击随时可能到来。
沙源镇守卫转瞬即至,届时陷入重围,虽可脱身,但难免暴露更多底细。
“不能犹豫了!” 柳无痕眼中杀意决绝。秦赤瑛认出了他两年前的身份,此事关系地藏卫绝密任务,绝不能留活口!哪怕拼着受伤,也必须在此将她彻底解决!
“速杀!速离!”
念头一定,柳无痕身形再动!这一次,他再无保留,周身气息彻底爆发!
秦赤瑛刚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眼见杀招又至,想要提气抵挡,但经脉中凤焚丹药力消退后的灼痛如烈火焚烧,气血翻涌难抑,动作迟滞了半拍。
然而,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那枚深深钉入断木中的金叶子。
月光下,那金叶子的轮廓,那独特的锻造纹路……
一个几乎被遗忘在岁月尘埃深处的画面,猛地撕裂了记忆的迷雾,无比清晰地撞入她的脑海!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在荆州城外一处偏僻的庄园里。一个须发皆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正在给几个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孤儿讲解文字。老人用树枝在沙地上写下了一个“渊”字。
“渊,深水也,喻学识深厚,胸怀广阔。”老人声音温和,“亦有蓄势待发、藏龙卧虎之意。此字甚好。”
当时,一个年纪稍长、眉宇间已初显坚毅的少年立刻大声道:“先生,我喜欢这个字!我以后就叫秦渊!” 他,后来成了威震一方的凤鸣军首领。
另一个机灵些、眼睛滴溜溜转的少年也跟着嚷道:“我也要!我叫黄渊!” 他,成了凤鸣军中专精弓弩奇技、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二将军。
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着明显华贵许多、脸蛋圆润的小男孩,他怯生生地举起手,小声道:“柴伯父,我……我也想改个带‘渊’字的名字,可以吗?我想跟秦哥哥、黄哥哥一样。”
老人,也就是柴老先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荣哥儿,你本名‘荣’,乃昌盛显耀之意,亦是佳名。不过,你若喜欢,也可取个表字。嗯……你性子温和,不喜争斗,但心地纯良,重情重诺。不如就叫‘午安’吧,愿你此生日日安宁,也为身边之人带来安宁。私下里,秦渊、黄渊他们也可唤你‘柴渊’,如何?”
小男孩,也就是少年时的柴荣,用力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好!我叫柴午安!我也是‘渊’字辈的!” 他,后来成了凤鸣军早期最重要的资助者和后勤保障者,那个总是默默在后方筹措粮草、银钱,被大家戏称为“小财神”的柴午安。
那时,年幼的秦赤瑛(是第一个义女)也跟在义父秦渊身边,亲眼看着这几个少年因一个“渊”字而结下深厚的情谊。她也记得,柴午安(柴渊)那时就展现出了某种奇特的天赋——他能让枯萎的叶子暂时焕发生机,也能让普通的石块变得沉甸甸、亮晶晶,像……像是点石成金。义父秦渊曾惊叹说,这是极为罕见的“点金”血脉。
后来,凤鸣军起事,声势浩大,立功无数,却也招致灭顶之灾。秦渊战死,黄渊战死,凤鸣军一朝星散。关于柴午安(柴渊)的下落,众说纷纭。有说他死于乱军,有说他被家族抓回囚禁,也有说他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她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这独属于“柴渊”的标志!
那片金叶子,那独特的点化痕迹,绝非普通金叶!那是“点金”血脉之力附着于物后留下的、几乎无法仿造的气息!
原来是他!那个病恹恹住在客栈里的柴荣,就是当年的柴午安!就是那个胆小爱哭却总把好东西省下来分给他们的“小渊子”!
巨大的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如同岩浆般冲垮了秦赤瑛最后的意识屏障。她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金叶射来的方向,嘴唇翕动,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嘶哑地、却清晰无比地喊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柴……渊!!!”
“胆小渊……是……是你?!”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在废墟上空。
客栈二楼,窗前。
柴荣——或者说,柴渊——在听到那一声嘶哑却无比熟悉的“柴渊”时,整个如岩石般凝固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混浊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久被封存的冰川骤然炸裂。无数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汹涌而来:荆州庄园的朗朗书声,少年们嬉笑打闹的午后,烽烟中彼此扶持的背影,还有……最后分别时,秦渊拍着他的肩膀说“午安,活下去”,黄渊偷偷塞给他一把特制小弩说“留着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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