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使,您一个人……”吴良再次担忧。
“萧破云重伤未愈,靠药物强撑,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人多了反而累赘。”凌峰拍拍吴良的肩膀,“沙源镇更需要你们。执行命令。”
吴良知道凌峰决心已定,只能肃然领命:“遵命!镇抚使保重!”
很快,吴良等人将洞内物资妥善装载,牵着驮马,向着沙源镇方向折返。凌峰目送他们消失在沙丘后,才转身,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无垠的荒凉。
他解下腰间水囊,喝了口水,又服下一粒“精气丸”。感受着体内真气在丹药作用下越发澎湃流转,与大地沙土的共鸣也愈发清晰。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那里是死亡沙海与北部戈壁荒漠的交界,传说有流沙、迷窟、凶兽,甚至一些古老遗迹的碎片。
没有犹豫,凌峰身形展动,化作一道玄色残影,掠入风沙之中,开始了对萧破云的千里追杀。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上。
铁壁背负着萧破云的重托,正在疯狂赶路。
他不敢走官道大路,只能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荒野、山林、偏僻小径间穿行。昼伏夜出,尽量避开人烟。左臂的伤口虽经处理,但连日奔波之下,依旧隐隐作痛,动用“铁壁之誓”的反噬也让他时常感到胸闷气短。但他凭着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制着所有不适。
怀中的“巧燕令”不时被他取出,注入一丝微弱的真气。令牌会发出淡淡的温热,并隐隐指向东南方向。他知道,另一枚令牌就在那个方向的某处。
目标:流金城。
那是冀州境内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城,位于冀州中部偏南,水陆交通便利,商贾云集,娱乐产业极其发达,青楼楚馆遍布,其中最有名的便是“醉仙楼”,传闻有销魂蚀骨之乐,是无数豪客一掷千金的温柔乡。
从死亡沙海西北缘到流金城,直线距离超过八百里,实际曲折路程更在千里以上。铁壁虽健步如飞,但为求隐蔽绕行,速度大减。
第一天,他穿越了荒凉的戈壁边缘,躲过了一小股沙盗的视线。
第二天,他进入丘陵地带,靠着野果溪水补充体力。
第三天,他接近了冀州北部边境的官道,不得不更加小心,夜间才敢快速通过一些关卡附近。
第四天,他开始进入人烟渐多的区域,买了身不起眼的行商衣服,将巨盾拆解包裹成货物模样,混入零星商队中前行,速度更慢。
第五天,他在一座小镇补充干粮时,隐约听到酒客谈论“沙源镇击溃沙盗”的传闻,心中更急。
第六天,他渡过大河,正式进入冀州腹地繁华区域,沿途城镇村落越发密集。
第七天黄昏,风尘仆仆、满脸倦容的铁壁,终于望见了流金城那巍峨的城墙和璀璨的灯火。城市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与他多日所处的荒凉死寂截然不同。
他按照萧破云所述,找到城中最为金碧辉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的地段——金凤街。最中央那栋高达五层、雕梁画栋、悬挂着无数彩灯、门前车马如龙、宾客如织的华丽楼阁,匾额上正是三个烫金大字:醉仙楼。
楼内笙歌燕舞,笑语喧哗,脂粉香混合着酒肉气飘散出来,构成一幅极致的奢靡景象。
铁壁这魁梧的体格、粗犷的相貌、风尘仆仆的打扮,与这精致奢靡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刚走到醉仙楼附近,就有护院模样的壮汉投来警惕的目光。
他不敢贸然进入,也不敢在附近长时间徘徊引起注意。想了想,他走到对面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巷子口,背靠着阴影处的墙壁,再次取出了“巧燕令”。
这一次,他不再吝啬,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较为明显地灌注进令牌之中。
乌黑色的“巧燕令”微微一震,正面那个“巧”字骤然亮起一丝幽光,背面云纹也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一股奇异的、微弱的波动,以令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铁壁紧张地等待着,目光紧盯着醉仙楼那扇不断开合、吞吐着繁华与欲望的大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醉仙楼顶层,一间最为奢华、可俯瞰半城灯火、内设温泉浴池的宽敞房间内。
一名身着绯红锦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中年男子,正半躺在一张铺着雪白貂皮的软榻上。他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敞开的衣襟露出白皙却结实的胸膛。左右各有一名仅着轻纱、容貌绝美的女子为他斟酒、喂食瓜果。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暖香。
男子眼神迷离,似醉非醉,手中把玩着一枚与铁壁手中一模一样的“巧燕令”。忽然,他掌中令牌微微一热,那个“巧”字同样亮起幽光。
“嗯?”男子狭长的凤眼微微一挑,迷离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如针的精光。他挥了挥手,两名女子立刻噤声,乖顺地退到一旁。
“有意思……”男子,正是地藏卫“天巧星”柳无痕。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萧破云那只死心眼的木头鹰,居然真的动用这令牌了?还到了流金城?看来是真遇到麻烦了,而且还是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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