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身旁气喘吁吁、满身尘土的乡勇们,又想到吴良方才汇报的在更北方发现的新鲜马蹄印和野兽踪迹,心中有了决断。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此地。
“尔等退开些。”凌峰站起身,淡淡说道。
石勇和众乡勇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向后退出数步。
只见凌峰独自站在那片隆起的沙土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对着地面。他目光微凝,体内那玄奥的控沙之力开始运转。
起初,并无什么异状。但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以凌峰掌心下方为中心,周围的沙土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如同水流般无声地蠕动、向四周“流淌”开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轻柔而又坚定地将覆盖在巨石上的沙土层层“拨开”!
沙土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也越来越大。那坚硬的、混杂着砾石的土层,在凌峰的力量面前,温顺得如同真正的流水。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一个直径约三丈、深达五尺的大坑便出现在众人眼前,而坑底,赫然裸露着三块巨大而完整的灰褐色砂岩!
整个过程,没有动用任何工具,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只有沙土流动时那细微的“沙沙”声,却带着一种近乎神迹般的魔力!
所有的乡勇,包括石勇和吴良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看着凌峰那并不算特别魁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震撼!沙民血脉觉醒!!
凌峰缓缓收回手,脸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震惊失语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乃军中机密,不得外传。若有泄露者,军法处置,定斩不饶!”
那冰冷的“斩”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瞬间将他们从震撼中惊醒。
“噗通!”石勇第一个单膝跪地,以拳捶胸,激动得声音发颤:“属下发誓!今日所见,烂于腹中,若有半字泄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等发誓!绝不外传!”其余乡勇也齐刷刷跪倒一片,纷纷立誓。他们看向凌峰的目光,已然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带上了一种近乎信仰的狂热。有血脉觉醒的统领,何愁沙源镇不兴?何愁外敌来犯?
凌峰点了点头:“起来吧。石勇,安排人手,设法将石块运回。吴良,随我继续向北探查。”
“是!”两人连忙应命。
凌峰翻身上马,与吴良继续向北而行。他之所以展露部分控沙之力,一是为了节省时间,二也是为了进一步震慑和凝聚这支新生的队伍。在资源匮乏、强敌环伺的边境,适当展现超乎常理的力量,有时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稳定人心。
行出不到十里,担任哨探的吴良突然勒住马匹,俯身仔细勘察地面,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大人,这里有新的发现!马蹄印很杂乱,数量大约在十五到二十骑之间,看方向和痕迹的新旧程度,应该是朝着我们镇子的方向去的,而且不超过两个时辰!”
凌峰眼神一厉,果然来了!他沉声道:“能判断出是什么来路吗?”
吴良仔细分辨着马蹄印的形状和深浅,又观察了周围被踩踏的灌木和遗留的粪便,低声道:“马蹄铁磨损严重,样式杂乱,不像是制式军队。看这行事风格和痕迹,很像是活跃在这一带的‘沙蝎’马贼!这帮杂碎人数不多,但行事狠辣,经常骚扰边境村落,抢掠物资和人口!”
“沙蝎马贼……”凌峰冷哼一声,“真是找死!吴良,你立刻返回,通知石勇,放弃石块,全体轻装,向此地靠拢!同时派人快马回镇,让张山、李泗率另一队乡勇前来接应!”
“是!”吴良领命,立刻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凌峰则顺着马蹄印,继续向前追踪。他倒要看看,这伙胆大包天的马贼,究竟想干什么!
追出约五六里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胡杨林。凌峰敏锐地听到林中传来兵刃交击声、喝骂声以及女子的哭泣声!他心中一紧,立刻下马,将马匹拴在隐蔽处,自身则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林中。
只见林间一片空地上,十七八名穿着杂乱皮袄、手持弯刀弓箭的马贼,正围着一个小型的商队!这商队看来是未能跟上之前大部队、落了单的,仅有五辆驮车,十几名护卫和伙计此刻已是伤亡过半,只剩下五六人还在拼死抵抗,护着中间几辆装载货物的箱子和几名瑟瑟发抖的女眷。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血腥气弥漫开来。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把货物和女人留下,老子给你们个痛快!”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头目模样的马贼狞笑着,挥刀劈翻了一名商队护卫。
眼看商队最后一点抵抗力量也要被消灭,凌峰不再隐藏身形!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支从赵干那里暂借的弩箭,如同毒蛇般从林间射出,瞬间贯穿了一名正要举刀砍向妇孺的马贼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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