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先去了常去的东市,在几家铁匠铺询问。东市的铁匠铺多以打造农具、厨刀、寻常刀剑为主,问及专精暗器,尤其是飞针的,掌柜们大多摇头,表示只能打造最普通的,无法满足武者的特殊需求。
“客官,您要打造上好的飞针,得去西市看看。”一位面相憨厚的老铁匠建议道,“西市那边,‘百工坊’里能人辈出,有专门打造奇门兵器的铺子,听说还有祖传手艺的匠人,就是价格……可不便宜。”
凌峰谢过老铁匠,便带着小雀儿转向西市。
穿过横跨金水河、雕刻着石狮的“永通桥”,踏入西市地界,氛围顿时为之一变。如果说东市是规整与实用,那么西市便是繁华与喧嚣的极致。街道更加宽阔,车马如龙,人流如织,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皮革、油脂、熟食以及西域胡商带来的异域熏香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凌峰二人按照路人的指点,向着西市深处的“百工坊”区域走去。这里汇聚了来自帝国各地的能工巧匠,金银匠、玉雕师、木匠、漆器工坊等等,应有尽有。他们一路询问,终于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找到了一家招牌古旧、门面不大,却挂着“巧手鲁氏,精制诸般奇巧兵器”幌子的店铺。
正要迈步进去,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惊疑、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咦?前面可是……凌峰凌什长?”
凌峰闻声回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三名汉子。为首一人,年纪约二十五六,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靖海卫常服,未着甲胄,但腰间佩着一柄带有明显水战风格的分水刺,气息沉稳,赫然有着六品中期的修为。凌峰认得此人,乃是东南靖海卫护贡队伍中的一名队率,姓雷,名啸,在贡品抵达后的几次官方场合中曾有过数面之缘,因其性格豪爽,嗓门洪亮,给凌峰留下过印象。
雷啸身边两人,一人穿着南疆镇守府特有的斑斓彩布镶边劲装,肤色黝黑,眼神灵动,腰间挎着一柄弯刀;另一人则作普通江湖客打扮,但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力不俗。
“原来是雷队率。”凌峰停下脚步,抱拳还礼,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没想到能在此处相遇。”
雷啸大笑着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凌峰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很好):“哈哈,果真是你!我刚才瞧着背影就像!怎么,凌兄弟也来这‘鲁氏巧铺’淘换兵器?”他目光扫过凌峰背后用粗布包裹的“破浪·寒髓”,又看了看凌峰身旁的小雀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位小妹子是?”
“这是舍妹,小雀儿。”凌峰介绍道,又对小雀儿说,“雀儿,这位是靖海卫的雷啸雷队率。”
小雀儿乖巧地行礼:“雷大哥好。”
“哎,好好好!”雷啸爽朗应道,随即对凌峰感慨,“凌兄弟,你们负山军这次可是露了大脸了!最先抵达,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石家将军更是威猛!兄弟你在漳水畔力挽狂澜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佩服!真心佩服!”他挑起大拇指,言辞恳切,显然并非虚言客套。
凌峰谦逊道:“雷队率过奖了,皆是石将军与诸位同袍用命,凌某只是尽了本分。倒是听说贵部在东海遭遇风浪,能平安抵达,亦是了不起。”
“嗨!别提了!”雷啸一摆手,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那风浪,真他娘的不是玩意儿!好几艘船差点就回不来了!好在老子命硬,嘿嘿。”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身边的两位同伴,“来,凌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南疆镇守府的兄弟,巴旺,可是用蛊……呃,是用刀的好手!”他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那名叫巴旺的黝黑汉子只是咧嘴笑了笑,抱拳一礼,并不多言。
“这位是……”雷啸又指向那江湖客打扮的汉子,略微压低了些声音,“‘追风刀’刘铭刘大哥,原是镇北军的朋友,此次护送贡品遭遇沙暴和狼群,队伍被打散,他护着一部分弟兄和物资先行突围出来,前几日刚到帝都汇报情况,等待后续队伍消息。”
凌峰心中一动,镇北军的人!他终于听到了关于这最后一路贡品的确切消息,果然是遇到了大麻烦。他连忙向刘铭抱拳:“刘大哥,久仰。”
刘铭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与风霜,但眼神依旧锐利,拱手还礼,声音沙哑:“凌什长,幸会。你们南路的事,雷兄弟路上跟我说了,了不起。”他言语简练,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都是为朝廷办事。”凌峰应道,随即问道,“刘大哥,不知镇北军主力如今情况如何?贡品可还安好?”
刘铭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情况不容乐观。那场沙暴来得诡异,规模巨大,直接将队伍截成了三段。我与一部弟兄护着部分较为轻便的矿石和药材先行突围,主力由王将军率领,护卫着核心的‘北冥寒铁’和‘龙血驹’,被困在了‘死亡沙海’边缘,据说后来还遭到了大队马贼和……一些不明身份高手的袭击,损失不小。我离开时,他们仍在苦战,试图向最近的绿洲转移。具体现在如何,尚未有最新消息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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