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低头查验手中的玛瑙石,直到那队人马完全走入中军大帐区域。
“那就是影刃卫啊……看着就不好惹。”
“听说马颊河那个很厉害的百武盟上使,就是被他们干掉的……”
“嘘,小声点,别惹麻烦……”
周围传来士兵们压低嗓音的议论,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凌峰收回心神,将注意力放回工作。他隐隐感觉到,影刃卫统领的正式到来,意味着休整期即将结束,大军开拔在即。
与此同时,在医疗队所在的营区,小雀儿刚刚协助孙军医分拣完新到的酸枣仁和赤灵芝。她将药材分类放好,又仔细记录了入库数量,这才得空歇息片刻。
外面的风声似乎更大了些,吹得帐篷的帆布微微鼓荡,发出持续的呜呜声。小雀儿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修炼《素女养元功》或练习飞针,而是罕见地有些走神。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从未在人前使用过的软剑剑柄。这柄剑锋利无比,但她自得到后,除了私下偶尔熟悉一下手感,从未在实战甚至训练中使用过。一来是孙军医和胡医官更希望她专注于医术,二来……她听从凌峰的话一直在藏拙。
这几日的经历,尤其是那日进城所见所闻,以及凌峰关于“意境”和“心意”的点拨,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个司徒姐姐,她救人时的样子,好果断,好厉害……”小雀儿脑海中浮现出那青衣女子英姿飒爽的身影,“她用剑,是为了制止恶行,保护弱小。这是一种‘意’吧?”
“凌峰哥用枪,是为了保护大家,护送贡品,破除障碍。这也是一种‘意’。”
“孙爷爷和胡爷爷用药用针,是为了救治伤痛,延续生命。这更是一种伟大的‘意’。”
“那我呢?”小雀儿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思考自己的道路,“我喜欢医术,因为可以治疗凌峰哥哥,在我的照料下一点点好起来。我也喜欢飞针,那种精准控制、于细微处解决问题的方式让我着迷。我身体里那点微弱的‘流沙’血脉,似乎能帮我更好地感知这些……”
“可是……这柄软剑呢?”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剑柄,“风十三少给我它,是希望我能有自保之力?”
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和挣扎。她并不畏惧战斗,在必要的时刻,为了守护哥哥、孙爷爷或者其他的同伴,她有拿起武器的勇气。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适合那种以杀伤为目的的剑法。她更倾向于用飞针制敌,点到为止,或者像那日领悟的那样,将那种“寻找”与“感知”的“意”,用于飞针定穴,既能克敌,又不至于造成太大的伤害。
“也许……我不用强迫自己一定要用剑?”小雀儿心中渐渐明朗起来,“飞针和医术,就是我选择的道路。我可以把那种‘流沙’般的感知力,更多地用在提高飞针的精准和医术的感知上。至于这柄剑……”她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软剑,“就让它作为最后保护自己的底牌吧,希望永远没有用到它的时候。”
想通了这一点,小雀儿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她不再纠结于是否要像哥哥或那位司徒姐姐一样,去追求刚猛凌厉的武技。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以医者仁心为根基,以飞针为手段,济世救人,亦可守护。
她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拿起那套“柳叶飞针”,眼神变得坚定而专注。外面风声依旧,但她心中却是一片宁静。她开始按照胡医官传授的“捻、抖、送”三字诀,结合自己那微弱的“流沙”感知力,对着一个悬挂的、标满了穴位的草人,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起来。针尖破风,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声,精准地落在草人各个穴位之上。
就在小雀儿于营帐内明心见性,坚定道路的同时,德州城内,那座名为“听涛轩”的雅致书画铺后院,一间静室之内。
白日里在街上仗义出手、喝退赌坊打手的青衣女子——司徒菁,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被秋风吹得摇曳不止的竹林。她已换下劲装,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家常便服,少了几分白日的英气,多了几分清雅,但眉宇间的锐利却并未减少。
“查清楚了吗?”她并未回头,声音清冷地问道。
身后,一名穿着灰色布衣、做普通家仆打扮,但眼神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的中年汉子躬身回道:“回小姐,基本查清了。那对兄妹,兄长名叫凌峰,目前是护贡大军中的一名什长,虽职位不高,但颇受石云虎将军和敖烬副统领看重。据军中流传的消息,此子感知敏锐,屡立战功,更在飞云渡黄河决堤时,疑似施展了某种奇异手段,助大军脱险,具体细节被严格封锁。其修为,据观察应在六品后期左右。”
“哦?奇异手段?”司徒菁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可知是何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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