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神迹吗?!”对岸的敖烬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征战半生,何曾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景象?!
“是凌峰!是凌峰兄弟!!”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岸边那个浑身颤抖、七窍流血却依然双手虚按、维持着通道的身影,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呐喊!
桥上混乱的人群也看到了这从天而降的“生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跑啊!穿过那条沙洞!!” 人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拼命向着对岸冲去!医疗队的马车夫狠狠抽打着马匹,车轮碾过湿滑的桥板,冲入了沙质隧道之中。
隧道之内,光线略显昏暗,但却异常干燥和平稳,仿佛与外面那个水汽弥漫、死亡临近的世界完全隔绝。只有头顶和四周传来的、泥沙与洪水剧烈摩擦发出的沉闷轰鸣,提醒着人们外面是何等可怕的场景。
“快!快!再快一点!”凌峰在心中疯狂呐喊。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无数根钢针在颅内穿刺!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丹田内的气血也如同沸水般翻腾,支撑着这超越极限的力量输出。鲜血从他眼角、鼻孔、耳朵里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咬紧牙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隧道和桥上奔跑的人影,双手如同焊在了空中,纹丝不动!
石云虎将军也被亲兵拖着,冲入了隧道,他回头看了一眼岸边那个如同血人般的身影,虎目之中,热泪盈眶!他知道,凌峰这是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全军听令!全速通过!不得回头!”石云虎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小雀儿坐在颠簸的马车里,透过车窗,她看到了岸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了哥哥七窍流血却依然屹立的模样,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凌峰哥……”她无声地哭泣着,小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每一秒,对凌峰而言都是地狱般的煎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仿佛要被掏空,那庞大的沙之隧道也开始微微震颤,边缘处有细沙簌簌落下,显然维持得极其艰难。
终于,当最后一名断后的士兵踉跄着冲过桥头,踏上对岸的土地时,凌峰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崩断!
“噗——!”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向前倒去。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刹那,他仿佛看到那庞大的沙之隧道失去了核心力量的支撑,在身后洪峰惊天动地的撞击下,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黄沙,被无情的黄河水瞬间吞噬、带走……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凌峰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虚无的海洋中沉浮,时而冰冷,时而灼热。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嘈杂的声音将他从深沉的昏迷中逐渐拉回现实。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又闭上。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顶行军帐篷里身下是干燥的草垫和薄毯。浑身如同散架般剧痛,尤其是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稍微一动就撕裂般地疼。丹田之内空空荡荡,气血亏虚得厉害。
“凌峰哥!你醒了?!孙爷爷!凌峰哥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满了惊喜。
凌峰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小雀儿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正凑在床边,眼睛红肿,但此刻却充满了光亮。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仿佛怕他消失一样。
很快,帐篷帘子被掀开,孙军医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凌峰的脉搏和瞳孔,松了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小子,你真是命大!神魂透支到那种地步,能醒过来就是万幸!”
“孙……孙爷爷……雀儿……”凌峰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发不出声,“大军……怎么样了……过了河吗?”
“过了!都过了!”小雀儿连忙端来一碗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一边哽咽着说道,“凌峰哥,是你!是你救了大家!那天……那天好可怕,黄河水像山一样倒下来,是你控出来一条沙子的路,大家才跑过来的……你……你流了好多血,昏倒在河边,是……是我和两个兵大哥把你背回来的……”
原来,当时小雀儿乘坐的医疗队马车刚过桥,她就死活不肯再往前走,哭着要回去找凌峰。孙军医拗不过她,也知道凌峰情况危急,便让两名体格强壮、伤势较轻的伤兵陪着她折返回去。他们赶到岸边时,正好看到凌峰力竭吐血昏倒,洪峰吞噬沙隧道的惊险一幕。两人冒着被余波冲击的危险,冲上去将凌峰抢了回来。
凌峰喝了点水,感觉喉咙舒服了些,精神也恢复了一点。他想起昏迷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心中亦是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大家都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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