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凌峰接过丹药，没有多言。
很快，石云虎将军派来的传令兵快马赶到，带来了将军的命令：大军停止前进，于三江口上游安全处扎营，另派工兵营详细勘察断桥情况，评估修复可能性和耗时。令敖烬部立刻返回商议。
敖烬留下部分人手继续封锁下游河道并搜寻可能遗漏的线索，自己则带着凌峰和其余人马迅速返回主力营地。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石云虎将军听着敖烬的详细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地图上三江口的位置。
“炸桥、水下埋伏、死士……好周密的手段，好大的手笔！”石云虎冷笑，“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拖死在江淮之地。工兵营初步勘察结果如何？”
一名工部参军连忙回道：“启禀将军，三江口石桥主体桥墩尽毁，根基松动，水流湍急。若要搭建稳固足以通过重型马车和负山军甲士的浮桥，至少需耗时三日，且需大量物料，我军随军所带可能不足，需从周边州县急调。若想彻底修复石桥……没有半个月绝无可能。”
“三天……”石云虎眉头紧锁，“绕路呢？地图！”
参军立刻在地图上指出另一条路线：“将军请看，若从此处向西，绕行黑石岭、过翠屏谷，虽也是官道，但山路崎岖，里程比原路线多出近一百五十里。以我军速度，至少需多耗费四到五日行程。但好处是，沿途并无大江大河阻隔，最宽不过丈余溪流，架设简易桥通过即可，且多为山地，不易遭受大规模水战偷袭，利于我负山军结阵防御。”
帐内众将低声议论起来。多走四五天，无疑会延误抵达帝都的期限，但似乎比困在这里干等三天，并且要冒险在敌人虎视眈眈下搭建脆弱的浮桥要稳妥得多。谁知道对方还准备了什么“惊喜”？
石云虎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敖烬和凌峰身上：“敖副统领，凌峰，你二人与水下的敌人交过手，有何看法？”
敖烬沉声道：“将军，末将认为，对方炸桥目的就是为了拖延和逼迫我们做出选择。若我们选择搭浮桥，他们极有可能在我们半渡之时发动更猛烈的袭击！水下是他们的优势场，我军重甲在水中行动不便，战力大打折扣，风险极大！”
凌峰补充道：“小人同意敖大人看法。而且，对方似乎对我们可能的选择有所预料。小人之前感知埋伏时，觉得他们更像是在……执行一个预设的计划，无论我们追与不追，他们都有后续手段。”
石云虎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嗯……既然如此，那本将就偏不按他们设定的路子走！”
他猛地一拍地图：“传令！全军改道，西行绕路黑石岭！命工兵营前出，遇水搭桥，遇险开道！敖副统领，你的前锋任务不变，扩大探查范围至百里，务必确保新路线安全！负山军各营，提高警惕，以防敌人在山路设伏！”
“是！”众将领命。
大军很快行动起来，庞大的车队缓缓转向，如同一条巨蟒，蜿蜒驶入西面的丘陵山地。
与此同时，在三江下游数十里外的一处隐秘河湾，几条快船悄然靠岸。船上跳下几名黑衣人，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曾在山口镇“雇佣”匪徒的那人。
他听着手下汇报三江口的最新情况，得知天元大军并未尝试搭桥，而是选择了绕路西行，不禁狠狠一拳砸在船板上！
“妈的！居然选了绕路！石云虎这老狐狸，果然谨慎！”刀疤脸啐了一口，“算他们走运！若是敢搭浮桥，定叫他们全都喂王八！”
旁边一个师爷模样的人皱眉道：“头儿，他们绕路虽然慢了几天，但我们的计划也落空了。上面会不会……”
刀疤脸烦躁地摆摆手：“落空就落空！至少拖延了他们四五天行程，也算有所收获。立刻传讯回去，告知目标已改道黑石岭。让山里的人做好准备，山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就算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快船迅速离去，消失在茫茫水色之中。
而已经踏上西行山路的护贡大军，并不知道另一场针对山道行军的阴谋，正在前方苍翠的群山之中，悄然张开罗网。
凌峰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三江口方向，又看向前方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的黑石岭，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
水路险阻暂避，山路杀机又现。
这漫漫贡路，当真是一步一坎，关关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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