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虚无回廊的那一刻,林枫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眼花——
整个宇宙,变了。
原本熟悉的星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无边无际的赛道。那些闪烁的星辰变成了赛道的路灯,那些旋转的星系变成了赛道的弯道,那些吞噬一切的黑洞变成了赛道的陷阱。
而太阳系——
林枫眯起眼睛仔细看。
太阳系,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此刻变成了直道上一个小小的点。太阳是检查站,地球是路标,火星是减速带,木星是……
“团长。”雷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茫然,“咱们家……变成赛道了?”
林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对。”
“那……地球上的人呢?”
林枫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叶灵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所有文明都被迫参与这场‘永恒竞速’。失败者将被静止——不是死亡,而是从因果律上‘被移除’。就像之前那些车手一样。”
冷锋默默问:“有多少文明?”
叶灵儿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已知宇宙中,所有智慧文明。总数……无法统计。”
死一般的沉默。
雷昊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冷锋依然面无表情,但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发白。
只有林枫,看着那条无边无际的赛道,嘴角缓缓上扬。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笑。
不是苦笑,不是绝望的笑,也不是装出来的笑。
而是一种——
“有意思”的笑。
“团长?”雷昊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林枫回头看他:“好啊。怎么不好?”
雷昊指了指那条赛道:“这个……整个宇宙都变成赛道了……”
林枫点头:“我知道。”
“所有文明都被迫参赛了……”
“我知道。”
“失败者会被静止……”
“我知道。”
雷昊急了:“那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跨上“双子神座”,启动引擎。
金色的光芒从车身上亮起,照亮了周围的虚空。
“雷昊,”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雷昊愣了一下:“啥问题?”
“你为什么要赛车?”
雷昊想了想,挠头:“因为……喜欢?”
林枫笑了:“对。因为喜欢。”
他指着那条无边无际的赛道。
“现在,整个宇宙都变成了一条赛道。每一个星系都是一个弯道,每一个黑洞都是一个陷阱,每一个恒星都是一个检查点。听起来很可怕,对吧?”
雷昊点头。
“但你换个角度想——”林枫顿了顿,“这不就是一条超长超大的赛道吗?”
雷昊愣住了。
“咱们本来就要跑比赛。现在赛道变长了,变大了,变难了。但那又怎样?”林枫耸耸肩,“反正都是跑,跑短的跑长的,有什么区别?”
冷锋默默开口:“有区别。”
林枫看向他。
冷锋继续说:“长的,更爽。”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
雷昊也笑了。
叶灵儿在通讯频道里也笑了。
四个人,四台机车,在变成赛道的宇宙中,笑得像个傻子。
远处,其他文明的幸存车手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光灵族的代表用光子震荡发出疑问:“他们……在笑什么?”
钢骨族的代表机械音卡顿:“他们不怕吗?”
虚空族的代表喃喃道:“疯子……”
时序族的代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疯子。”他说,“是自由。”
他转向其他车手。
“走吧。”他说,“比赛还没结束。”
他启动机车,冲向那条无边无际的赛道。
其他车手对视一眼,咬咬牙,跟了上去。
宇宙赛道的起点,林枫四人并排而立。
前方,是无尽的弯道和陷阱。
后方,是已经化为赛道的故乡。
雷昊深吸一口气:“团长,咱们怎么跑?”
林枫看着前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先找个人问问路。”
雷昊愣了一下:“问谁?”
话音刚落,一道光芒从远处射来。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和周围的星光完全不同。
光芒散去,时序族代表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的脸色很苍白,身上的长袍破破烂烂,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林枫先生。”他说,“终于找到你们了。”
林枫挑眉:“怎么了?”
时序族代表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我知道终点在哪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终点?”叶灵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你是说……这条赛道的终点?”
时序族代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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