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国家发改委主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峰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紧急报告——《部分地区稳增长压力增大情况反映》。报告里列出了七个省份的经济数据：工业增加值下滑、固定资产投资放缓、企业用电量下降……
窗外街道空寂无人，只有路灯在冬夜里孤零零地亮着。林峰揉了揉太阳穴，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上任三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每天要批阅的文件堆满办公桌，要参加的会议排满日程，要协调的工作千头万绪。
“林主任，您该休息了。”秘书小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茶，“医生说您血压偏高，不能这样熬夜。”
“睡不着啊。”林峰接过茶杯，“小陈，你说说，这七个省的经济下滑，根子在哪里？”
小陈三十出头，在发改委工作八年，对经济工作很熟悉：“从数据看，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传统产业转型阵痛，像山西的煤炭、辽宁的钢铁，都在压缩产能；二是新动能培育不足，新兴产业还没形成规模。”
“那该怎么办？”
“短期要稳，长期要转。”小陈谨慎地说，“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些地方为了稳增长，又开始搞重复建设、低效投资。上周某省报来一个高速公路项目，明明车流量不足，非要上马，说是‘拉动投资’。”
林峰眼神一冷：“这种项目不能批。稳增长不是乱投资，更不能回到老路上。”
正说着，办公室电话响了。是宋文辉（fuzongli ）办公室打来的，通知上午八点召开经济形势分析会，要求发改委做重点汇报。
挂了电话，林峰看看手表——凌晨三点半。他立即召集相关司局负责人，连夜准备汇报材料。
上午七点五十分，第三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宋文辉、相关部委负责人已经就座。林峰带着发改委的汇报团队走进来时，能感受到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
“林峰同志，开始吧。”主持会议的宋文辉六十五岁，主管经济工作多年，神色严肃。
林峰打开投影：“各位领导，我汇报当前经济形势和下一步工作考虑。总体判断是：经济稳中向好基本面没有改变，但下行压力确实在加大。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他调出数据图表：“第一，传统动能减弱。钢铁、煤炭、建材等行业去产能进入深水区，影响相关地区经济增长。第二，新动能不足。尽管新能源、数字经济等增长很快，但体量还小，不足以弥补传统产业下滑。第三，外部环境复杂。国际贸易摩擦影响出口，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影响输入性通胀。”
“那你们发改委的应对之策是什么？”一位部委领导问。
“我们的思路是：短期稳预期、中期调结构、长期促改革。”林峰早有准备，“具体措施包括：第一，精准实施宏观调控，不搞‘大水漫灌’，重点支持实体经济；第二，加快推进产业升级，用新技术改造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第三，深化改革开放，优化营商环境，激发市场主体活力。”
宋文辉点点头：“思路是对的。但我要问一个具体问题——如果经济增长继续下滑，保不住年初定的目标，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林峰。
林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认为，我们追求的不应仅仅是数字上的增长，而是高质量的发展。如果为了保增速而放松环保标准、放任落后产能、搞无效投资，那样的增长不可持续，最终损害的是长远利益。”
他调出一组照片：“这是山西一个转型成功的矿区，GDP增速可能不如以前，但空气质量好了，就业质量高了，百姓幸福感强了。这样的‘慢增长’，比破坏环境的‘快增长’更有价值。”
宋文辉看着他：“但如果就业出问题呢？如果财政收入下滑呢？这些现实问题怎么解决？”
“这正是我们要着力解决的。”林峰调出新方案，“我们建议设立‘转型升级支持基金’，专门用于传统产业地区职工培训、中小企业帮扶、新兴产业培育。基金规模一千亿，中央和地方按比例出资。同时，改革财政考核机制，不唯GDP论英雄，增加民生改善、生态保护的权重。”
会场安静了几秒。财政部副部长开口：“一千亿不是小数目，财政压力很大。”
“现在不出，将来付出更多。”林峰引用他在能源局时的测算，“一个资源枯竭城市转型，如果前期投入不足，后期治理成本可能是转型投入的三倍。这个账要算长远。”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结束时，宋文辉把林峰留下：“林峰同志，你的想法很有见地。但改革会触动利益，你要有思想准备。特别是财政考核机制改革，很多地方会反对。”
“宋（fuzongli），我知道难。但不改不行。”林峰诚恳地说，“高质量发展不是口号，必须要有制度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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