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企业？”
“春明建设。”李正阳坦然道，“他们虽然规模不大，但和国内几家设备厂商有合作，能拿到优惠价格。而且本地企业，售后服务及时。”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峰听出了门道——用皮包公司做中间商，吃差价。
“培训设备有国家标准吧？”林峰不动声色，“招标文件出来后，我们办公室可以帮忙联系几家国内顶尖的供应商，保证质量和价格。”
李正阳脸色微变：“这个……省里有省里的考虑。本地企业参与，能带动就业嘛。”
“培训质量是第一位的。”林峰盯着他，“如果设备不达标，培训效果不好，五万矿工转岗失败，这个责任谁来负？”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省发改委主任赶紧打圆场：“林主任说得对，质量第一。李局，招标要严格把关。”
李正阳勉强笑道：“那是自然。”
中午在矿区食堂吃饭。李正阳以“省里有会”为由先走了。他一走，王大力立刻凑到林峰身边，压低声音：“林主任，那三百万改造款，实际只花了不到五十万。我有个亲戚在施工队，他说材料都是次品，工钱压得极低。剩下两百多万，不知道去哪儿了。”
“有证据吗？”林峰问。
“施工日志、材料采购单，我偷偷复印了。”王大力从怀里掏出个信封，“还有，春明建设根本没资质，他们的设备都是从二手市场淘的报废品翻新。这事儿工人们都知道，但敢怒不敢言。”
林峰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是矿工们对他的信任。
下午，林峰提出要去看看其他几个矿。省发改委主任劝道：“林主任，那几个矿都在深山，路不好走。而且……而且转型方案还没完全落实，工人们情绪不稳定，万一……”
“正因为情绪不稳定，我才要去。”林峰态度坚决，“工人们有疑问，我当面解答。有困难，现场解决。躲着不见，问题只会越积越多。”
车队驶向第二个矿——红山煤矿。果然，矿办公楼前聚集了三四百人，情绪激动。看到省里的车队，人群围了上来。
“领导！矿到底关不关？”
“补偿方案什么时候下来？”
“培训是不是骗人的？”
七嘴八舌，群情激愤。省发改委主任吓得脸色发白，保安想上前阻拦，被林峰制止了。
林峰站到车顶上，拿过扩音器：“工友们，我是国家碳中和办公室主任林峰。大家有问题，一个一个说，我现场回答。”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中年汉子喊道：“林主任，矿上说要搞培训，可培训基地在哪儿？设备在哪儿？老师又在哪儿？别是糊弄我们吧！”
“问得好！”林峰大声说，“我今天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培训基地在向阳煤矿原技校，正在改造。设备已经联系了国内最好的厂家，老师从国家电投、华能这些央企请。下个月，第一批培训班就开班！”
“那工资呢？培训期间有没有工资？”
“有！”林峰斩钉截铁，“培训期间发基本生活费，培训合格上岗后，工资待遇不低于矿上水平。这是写入转型方案的，我以党性保证！”
又有人问：“我五十岁了，学不会新技术怎么办？”
“培训分层次。”林峰耐心解释，“年轻人学光伏运维、设备维修；年纪大的可以学温泉服务、物业管理、物流运输。总有适合的岗位。而且，矿上原有的一些辅助岗位——比如保卫、保洁、食堂——转型后依然需要人。”
答得实在，人群情绪渐渐平复。但就在这时，几个人在人群里喊：“别信他！当官的就会画饼！”“矿关了，他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喝西北风！”
这几个人嗓门大，明显是带节奏的。
林峰眼神锐利地扫过去：“那几位工友，你们有什么具体困难，站出来说。”
那几个人缩了缩，不吭声了。
王大力在林峰耳边低语：“那几个人是矿上出了名的刺头，平时就不好好干活，专挑事儿。我怀疑……他们收了某些人的钱。”
林峰心里有数了。他提高声音：“转型是大势所趋，谁也阻挡不了。但国家不会不管大家，一定会安排好出路。愿意学的，我们欢迎；想闹事的，法律不答应！转型期间，谁敢阻挠破坏，严惩不贷！”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那几个刺头不敢再出声。
接下来两个小时，林峰现场办公，回答了上百个问题。能当场解决的当场拍板，不能当场解决的记录下来承诺时限。工人们看到领导真来解决问题，情绪逐渐稳定，甚至有人鼓掌。
傍晚回到市里，林峰刚进酒店房间，李锐的电话就来了。
“疯子，查清楚了。李正阳这些年通过关联公司，从煤矿上捞了至少三个亿。春明建设只是冰山一角。他还有个儿子在加拿大，住豪宅开跑车，钱都是国内转过去的。”
“证据链完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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