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的权势，萧珏的兵法，萧珏的狠辣。
他都算到了。
他甚至算到了，萧珏会为了那个女人，不惜掀起滔天巨浪。
可他唯独没有算到。
萧珏的家里，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一个能解开天下无人能解的数题的孩子。
一个能让萧珏放下政务，陪着玩一场可笑的“学术战争”的孩子。
他想不明白。
一个权臣，怎么会有“家”？
一个枭雄，怎么会有“软肋”？
他以为那是萧珏的弱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派出了杀手。
现在他才明白。
那不是弱点。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他不是输给了萧珏的权势，也不是输给了王府的暗卫。
他输给了一个他看不懂的家。
输给了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五岁的孩子。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他感到痛苦和荒谬。
“走吧。”
裴书远平静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属于他的时代，在这一刻，彻底落幕。
沉重的镣铐，锁住了这位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
囚车缓缓驶出相府。
街道两旁，站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
他们看着囚车里那个苍老而平静的身影，议论纷纷。
囚车行至街角，突然停了下来。
萧珏一袭黑衣，负手而立，就站在路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裴书远透过囚车的栅栏，看向他。
四目相对。
没有仇恨，没有得意。
只有一片死寂。
良久，裴书远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
“萧珏。”
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以为，你赢了吗？”
萧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裴书远凑近栅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一个用任务和利益捆绑起来的家，终究是沙上的城堡。”
“你能护住一个，能时时刻刻护住另一个吗？”
“小心那份不属于你的温暖。”
“它会把你，烧成灰烬。”
囚车再次缓缓开动，留下那句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在萧珏的耳边，盘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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