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那张纸片轻飘飘的,无声的,坠入了木盒的漆黑深处。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木盒静静躺在基座上,仿佛吞下的只是一张废纸。
但下一秒,一个信号在我脑中炸开。
盒子,开始思考了。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小小的木盒中扩散开来!
我脚下的白色合金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微微震颤。
紧接着是墙壁。
我眼前的白色墙壁开始模糊、扭曲,缓缓向下流淌,露出墙体内部那些闪烁着电火花的管线。
天花板上的灯光疯狂的闪烁,时而亮如白昼,时而暗如深渊。
现实正在快速崩溃。
我知道,我那句悖论,让“说谎者之盒”这个强大的现实编辑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逻辑困境。
我想,盒子的处理器此刻一定在进行巨大的运算。
它的逻辑只有两种可能。
如果它判定我的陈述为真——“陈援朝脑中的‘递归’感染,是一个无法被这个盒子所实现的谎言。”
那么根据规则,盒子必须实现它,也就是要让“递归感染是个谎言”这句话成真。
要让它成真,盒子就必须清除我脑中的“递归”感染。
但这根本不可能。
我的“递归”感染是真实存在的,是“信使”用生命释放的宇宙语法。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不可能是个谎言。
所以,我的这句话,从根源上就是假的。
第一个假设不成立。
盒子只能做出第二种判断:判定我的陈述为假。
那么根据规则,盒子会把我拖入一个由谎言构筑的虚假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我的陈述——“陈援朝脑中的‘递归’感染,是一个无法被这个盒子所实现的谎言”——就是假的。
这句话的反面,就是“陈援朝脑中的‘递归’感染,是一个【可以】被这个盒子所实现的【真实】”。
这个结论,会引发两个无法解决的矛盾。
第一个矛盾:如果“递归感染是真实”的,那在这个虚假世界里,盒子就必须实现这个真实,也就是清除我脑中的“递归”感染。
可一旦它清除了感染,就说明它“实现”了一件它本应“无法实现”的事,这就形成了一个逻辑死结。
第二个矛盾更严重。
如果盒子成功把我拖入虚假世界惩罚我,这个行为本身,就代表它实现了我的陈述。
因为我那句话的核心,就是一个“谎言”。
我用一个谎言,成功让盒子惩罚我。从结果看,盒子完美实现了我用谎言戏耍它的目的。
既然我的目的被实现了,那么我那句话的前提——“无法被这个盒子所实现”——就是错的。
前提错了,我整句话的真假,就再次变得不确定。
它既真又假,构成了一个让逻辑本身彻底失效的死循环。
“轰——!”
一声巨响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开!
盒子的判定系统,彻底崩溃了!
它的运算逻辑被巨大的悖论冲垮!
现实崩溃的速度骤然加快!
收容室的墙壁不再是缓缓流淌,而是在一瞬间彻底融化,变成了光芒和符号的洪流,向我汹涌而来!
我脚下的地面彻底消失了。
前一秒,我仿佛站在星空里,脚下是旋转的星云。
下一秒,我又坠入万米深海,周围是巨大的发光怪鱼和黑暗的水压。
无数个我的幻影,从这些破碎的现实碎片中浮现出来。
红星机械厂里,那个面对“信使”,第一次喊出“给我创造一个没有影子的世界”的年轻的我。
红旗水库边,看着李援军的摩托艇被巨浪吞噬,最终冷酷下令“起爆”的我。
黑风口,那个蒙着双眼,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对着通讯器嘶吼“继续前进”的我。
甚至还有更遥远的过去,749局的办公室里,龙局长将任命书推到我面前时,那个一脸茫然,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将要背负什么的我。
所有的记忆,所有我挣扎过的瞬间,都被这场逻辑风暴,粗暴的从我大脑深处全部翻了出来,变成了混乱的现实投影。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我能清晰感觉到,我脑海深处,那个已经被我压制住的“递归”感染,那个代表“无限循环”的东西,在这场悖论引发的逻辑雪崩中,也被彻底激怒了!
它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同等级宇宙语法的挑衅。
一种是“自我复制,无限循环”。
一种是“自我否定,逻辑崩溃”。
两股同样来自宇宙底层的、蛮横的语法,在这一刻,隔着我的身体和灵魂,展开了一场最直接的战争!
“啊——!”
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的跪倒在地!
我感觉我的思维,我关于“我”这个概念的一切,正在被这两种互相冲突的、堪比神明打架的语法,反复的、疯狂的撕扯!
我的左半边大脑在叫嚣着“重复!重复!”,把我此生所有的记忆加速到极限,进行着毫秒级的无限循环。
我的右半边大脑则在嘶吼着“否定!否定!”,试图把我所有的认知和逻辑都彻底推翻,变成一片混沌。
这种感觉,就像是我的灵魂被两股朝着相反方向的力量,死死的拴住,然后,被一点一点的,从中间撕开!
剧烈的痛苦让我几乎失去了意识。
我倒在不断变幻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我的肉体,我的精神,我的存在本身,能否在这场宇宙级的规则对撞中幸存下来?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那无尽的痛苦和撕扯中,我似乎……触摸到了什么。
一些超越了我所有认知的……
关于这个世界,真实又残酷的……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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