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哭喊，汹涌的尸潮，冰冷的控制台。时间仿佛被压缩，又在下一秒被无限拉长。
鹿呦鸣的手指悬在武器控制界面上，指尖冰凉。
救？
风险太大。五个陌生人，可能携带病毒，心性未知，还会立刻引来上百丧尸和几只难缠的舔食者。为了他们，暴露堡垒火力，消耗宝贵弹药，甚至可能让防御出现破绽……值得吗？
不救？
他们必死无疑。而尸潮在吞噬他们之后，很大概率会顺着生人气息继续前进，最终还是会发现堡垒。届时，她将独自面对完整的尸潮冲击，失去可能的情报来源（这些幸存者或许知道外界更多信息），并且……内心深处某个被冰封的角落，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她以为早已泯灭的悸动。
前世被抛弃、被背叛的痛苦记忆汹涌而来，与眼前这五张绝望的面孔重叠。
她的眼神剧烈挣扎，最终被一片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不能心软！末日里，仁慈就是自杀！
但……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既不全然冷漠，也不将自己置于过度风险之中。
她的手指猛地落下，却不是按下全面开火的按钮，而是快速切换通讯频道，连接上了那部黑色卫星电话。她需要情报，也需要……分担风险。
**北山堡垒东南偏南五公里处，五名幸存者被尸潮（约一百二十只，含三只舔食者）追击。尸潮来源方向为你方基地所在西北区域。是否你方行动导致的‘引流’？——鹿**
信息发出，冰冷而直接，带着质问的语气。如果这尸潮是因叶倾寒势力的活动而被驱赶或吸引到这边来的，那他就有责任分担！
几乎在她信息发出的瞬间，回复就来了，快得惊人：
**非我方直接导致。但该股尸潮移动轨迹与我方一支侦察小队三小时前的撤离路线部分重合，不排除受残余气息影响。情报价值：低。建议：规避或清除。——叶**
叶倾寒否认了主要责任，但隐晦承认可能有关联。他的回复依旧冷静得近乎冷酷，“规避或清除”，仿佛在说清理垃圾。
但这条信息，反而让鹿呦鸣下定了决心。叶倾寒的撇清，让她排除了这是对方故意设局的可能性。而且，他提到了“侦察小队”，说明外界还有有组织的活动。
就在这短暂通讯的几秒钟内，尸潮先锋——那三只四肢着地的舔食者——已经扑到了那五名幸存者身后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腥臭的口涎和尖锐的爪牙清晰可见！
幸存者们发出了最后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鹿呦鸣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她猛地按下几个预设的指令键！
首先行动的是屋顶的“哨兵”防空系统！但它攻击的不是空中目标，而是降低了射击角度，火控雷达瞬间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舔食者！
咻——轰！
一枚防空导弹直接将其炸成了漫天碎肉！巨大的爆炸气浪甚至掀翻了旁边的几只普通丧尸！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让疯狂冲锋的尸群都为之一滞！那四名幸存者也惊呆了，傻傻地看着空中尚未散去的硝烟。
紧接着，堡垒围墙预设的几个自动武器站（她之前安装的遥控机枪塔）猛然开火！
哒哒哒哒——！
灼热的金属风暴形成交叉火力，精准地扫向尸潮最密集的区域！子弹轻易撕裂了腐烂的躯体，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尤其是对另外两只舔食者进行了重点照顾，凶猛的火力瞬间将它们压制、打残！
鹿呦鸣没有动用主武器，也没有打开大门。她只是进行远程火力支援，最大限度地消灭威胁，同时保持安全距离。
“跑！朝着亮灯的方向！快！”她通过无人机搭载的扩音器，对着下面吓傻的幸存者厉声喝道。
堡垒顶端，一盏高功率探照灯亮起，光柱刺破黄昏的昏暗，为他们指引方向。
那五名幸存者如梦初醒，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连滚爬爬地朝着光柱的方向拼命奔跑！
自动武器站持续咆哮着，为他们清理侧翼和身后的丧尸。子弹壳如同雨点般从围墙上抛落。
尸潮在凶猛的火力下被暂时阻滞，数量锐减，但它们没有智慧，只有吞噬的本能，依旧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鹿呦鸣冷静地操控着火力点，进行短点射，节约弹药。她注意到，尸群中似乎并没有出现新的领袖单位，行动依旧混乱，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五名幸存者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堡垒大门下方，惊恐地拍打着厚重的合金大门。
“开门！求求你开门！”他们的哭喊声通过门禁麦克风传来。
鹿呦鸣没有立刻开门。她冷冷的声音通过门禁对讲系统传出：
“所有人，脱下所有外衣和武器，扔远！举起双手，原地转身！有任何隐瞒或异常动作，格杀勿论！”
声音冰冷无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幸存们愣住了，但在身后枪声和丧尸嘶吼的逼迫下，他们只能照做，哆哆嗦嗦地脱下脏污的外套，扔掉简陋的武器，高举双手，在冰冷的山风中颤抖着原地转身，露出瘦骨嶙峋、布满污垢和细微伤痕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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