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晨曦之后,是异常艰难的休整期。伤痛、疲惫、以及对逝去同伴的哀恸,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着白巫寨。然而,生存的压力与对未来的忧惧,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人,让他们无法沉溺于悲伤,只能在沉默中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月灵泉的药力与寨中珍藏被毫无保留地用于伤员救治。空气中终日弥漫着药草苦涩的气息。白芷夫人带着寨中巫女与自愿帮忙的妇人,日夜不休地照料着伤员。慧尘僧侣的诵经声与安魂香,成为了抚慰伤者与生者心灵的一丝慰藉。
岩烈断了左臂骨,内腑也受了震荡,但他坚决不肯卧床,吊着膀子,每日在演武场边,瞪着一双血丝密布的赤眼,死死盯着那些轻伤或新补充进来的预备队员演练。他结合昨夜血战的经验,与韩烈、以及勉强能坐起的赵狰,反复推演、改进着合击战阵。他们增加了对邪术、怨魂冲击、地陷毒障等非常规攻击的应对训练,强调小队在混乱中的独立生存与机动能力,甚至开始演练在失去指挥官情况下的紧急预案。每一处改动,都浸透着昨夜的血泪教训。
阿七在完成了陈末交代的任务——在英灵谷冰冷的石碑上,用颤抖却坚定的手,一笔一划刻下四十三位阵亡战士的名字后,变得更加沉默。他不再需要督促,每日除了完成寨中安排的杂务和基础修炼,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练刀。不再是对着空气挥砍,而是对着草木、对着山石、对着流水,甚至对着月光与自己的影子。他将昨夜亲眼所见的搏杀、所感的恐惧、所生的决绝,以及心中那沉甸甸的责任,都融入了一刀一刀之中。他的刀,越来越“静”,也越来越“利”,隐隐带上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斩断一切的专注。
徐观、白芷夫人、慧尘三人,则在魂晶的发现上,投入了全部精力。他们试图解析其内部残留的、属于墨渊“意识”的波动频率,寻找其弱点。同时,借助“星标”与“探阵符”的监控,结合墨渊上空漩涡的转速、颜色、能量脉动的细微变化,他们惊讶地发现,在经历了昨夜大规模的节点摧毁与能量紊乱后,墨渊深处那“饥饿”意志的波动,似乎陷入了一种短暂的、不稳定的“沉寂”与“内敛”期。漩涡转速放缓,能量抽取的强度也明显减弱。但这并非好事,因为其内部的“质”,似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了,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寨子外围的防御被加固到了极致。月华大阵在徐观的主持下,修复了大部分裂痕,并在关键节点埋设了更多“星辉砂”与克制邪力的符石。寨墙加高加厚,布满了尖刺与触发式的毒箭、滚石。寨外数里范围内,布下了大量简易的预警陷阱与迷惑阵法。整个白巫寨,如同一只绷紧了全身尖刺的刺猬。
韩烈带领的侦查小队,在出发后的第三天傍晚,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他们冒险抵近到距离墨渊“黑水障”边缘不足五十里的地方,潜伏观察了整整一天一夜。
“先生,墨渊的情况……很不对劲。”韩烈的脸色因疲惫与后怕而苍白,眼中却燃烧着火焰,“那漩涡虽然转得慢了,但‘黑水障’的范围,比我们上次探查时,又扩大了近三分之一!而且,颜色变得更加深沉,如同凝固的污血,散发出的侵蚀气息,连我们身上带的‘星辉砂’护符都支撑不了多久。我们亲眼看到,几只不慎飞入黑水障范围的铁羽鹰,瞬间就血肉消融,只剩下白骨坠落。”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更麻烦的是,我们在黑水障外围的几个方向,都发现了影衙大规模活动的痕迹。他们似乎不再掩饰,而是以数百人为单位,在几个关键位置扎下营盘,修建简易的防御工事和……祭坛!那些祭坛的样式,与昨夜我们摧毁的子节点核心类似,但更加巨大、复杂,而且,他们在用活物献祭!我们亲眼见到,他们将抓获的妖兽,甚至……疑似某个小部族的俘虏,驱赶到祭坛上,然后……” 韩烈的声音有些发涩,“然后,黑水障中就会伸出一道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能量流,将祭品卷进去,瞬间吞噬……那些祭坛周围,邪气冲天,隐隐与墨渊核心的漩涡产生共鸣!”
“影衙在建立前进基地和大型献祭点!”岩烈一拳砸在桌上,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中却怒火熊熊,“他们这是要在墨渊外围,建立一道防线,同时加速献祭,喂养墨渊那‘东西’!”
“不仅如此,”韩烈补充道,“我们还在其中一个影衙营盘附近,发现了疑似中原修士的踪迹!人数不多,大约七八人,衣着混杂,但气息纯正,与影衙邪气格格不入。他们似乎在远远地观察影衙的举动,并未靠近,也未发生冲突。我们不敢靠太近,无法确认具体是哪方势力。”
中原修士再次出现,而且是在影衙建立前进基地的敏感时期!是敌是友?是坐山观虎斗,还是另有所图?
陈末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墨渊外围缓缓移动,最终停在韩烈描述的、影衙建立营盘和祭坛的几个关键位置。这些位置,恰好处于南疆几条主要地脉的“浊气”交汇点,或古代战场的边缘,是邪阵网络天然的“放大器”与“能量池”。影衙选择在这里建立前进基地,既能依托墨渊黑水障的天然屏障,又能高效地抽取地脉浊气与献祭生灵,为墨渊核心输送“养料”,可谓一举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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