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清风并未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而道:“先生不愿多说,百里也不强求。只是,先生从那血堡之中带出的东西,以及……那位少年,关乎甚大。不知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末沉默片刻,道:“影衙所为,人神共愤。其背后牵扯,恐远超想象。陈某势单力薄,欲破此局,需知彼知己。崖主既出手相助,想必对此亦有考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试探青木崖的立场与目的。
百里清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望向那棵通天建木,缓缓道:“‘牧者’之名,于我辈修士而言,并非秘密。然其存在缥缈无踪,手段通天,视众生如刍狗。无数先贤欲反抗,皆如蚍蜉撼树,徒留悲叹。影衙,不过是其散布于此界的爪牙之一,负责‘收割’与‘培育’,如同田间除草施肥的农夫。”
他的语气平静,却道出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真相。
“青木崖立崖之本,便是‘循天道,护苍生’。然与‘牧者’及其爪牙正面抗衡,无异以卵击石。多年来,我等只能暗中周旋,庇护些许火种,积蓄微薄之力。”他看向陈末,目光灼灼,“直至先生出现。先生所行之事,所持之力,似乎……跳出了‘牧者’既定之规,展现出了一丝……破局的可能。”
陈末心中了然。青木崖相助,既是出于道义,更是一种投资与押注。他们看中的,是自己对抗“牧者”规则的潜力。
“破局非一人之力可为。”陈末沉声道,“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牧者’,关于影衙,关于……‘逆光之种’与‘寂灭之巢’。”
听到“逆光之种”与“寂灭之巢”这两个词,百里清风和木十七的眼神同时微微一凝。
百里清风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开口:“‘逆光之种’……据古老卷宗记载,乃是上古之末,第一批反抗‘牧者’的先烈们,以自身神魂与大道为祭,于无尽绝望中凝聚的一线‘悖逆’之光所化。它是‘规则’的异数,是‘收割’之外的变数。据说,得其认可者,可窥见‘牧者’规则之漏洞,甚至……能斩断其与此界的部分联系。”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至于‘寂灭之巢’……那是比葬星原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禁忌之地。传说那是‘牧者’最初降临此界时,与上古大能最终决战之地,也是……囚禁着最初一批失败反抗者残魂与绝望的牢笼。那里,时空错乱,法则崩坏,充斥着最原始的寂灭之力。‘逆光之种’的线索,或许就在其中,但……从未有人能从中生还。”
信息量巨大,饶是陈末心志坚定,也不由心神震动。原来,“逆光之种”竟是如此来历!而“寂灭之巢”,竟是上古战场与囚笼!
“先生带来的那本笔记,以及那位少年,至关重要。”百里清风看向陈末,目光诚恳,“青木崖愿与先生共享所知信息,并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只望先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这是正式的结盟邀请,也是将巨大的责任与期望,压在了陈末的肩上。
陈末沉默良久,目光扫过通天建木,扫过百里清风深邃的眼眸,最终缓缓点头。
“路,在人走。”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陈某会走下去。但如何走,需由我定。”
百里清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自然。青木崖绝不会干涉先生抉择,只做先生最坚实的后盾。”
一场关乎此界命运的问对,在这晨曦中的建木之下,悄然达成。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建木枝叶上的星辉灵光渐渐隐去,只留下磅礴的生机,滋养着这片土地。
陈末知道,短暂的休憩结束了。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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