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撞上首领的瞬间,刘弱弱双臂猛地一沉,像是被两座山压住,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他咬牙撑住,没倒下去,但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呼吸又重又闷,胸口像堵着一块烧红的铁。
头顶传来一声裂响。
不是爆炸,也不是轰鸣,而是冰层从内部撕开的声音,像刀子划过玻璃,又长又尖。他抬头,一道黑线已经从穹顶斜劈而下,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裂到半空。冰屑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面弹起几寸高。
耳机里突然炸出林千雪的声音:“刘弱弱!冰川要塌了!你听到了没有?立刻撤离!”
他没回话,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还在硬撑刚才那一击的反冲力。左手掌心还残留着金色火焰的余温,但那股力量已经退得干干净净,连指尖都发凉。
“你还在里面?”林千雪的声音急了,“基地结构正在解体,热源和冷层对冲太猛,整个北极圈的冰盖都在松动!再不走,你会被活埋!”
刘弱弱终于动了动嘴:“首领呢?”
“什么首领?”林千雪顿了一下,“能量读数乱成一团,我看不清具体情况,只知道你现在的位置是崩塌中心!别管别人了,先保住自己!”
他没再问。
脚下的地面开始晃,不是轻微震动,而是整片地皮在往下陷。岩浆通道的裂缝正在合拢,红色的熔流倒灌回地底,发出嘶嘶的声响。火墙熄了,空气里的硫磺味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从头顶的裂口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他抬起右手,想用引力波动探一下上方的结构,结果手臂刚抬到一半,一股钻心的疼从肩胛窜到指尖。体内那股金蓝交织的能量循环已经断了,麒麟纹在皮肤下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撑不住了。
“我知道了。”他对着耳机说,“你在哪?”
“我在破冰船指挥舱,正往你坐标冲。但冰层太厚,我们得凿穿六十米才能接应你。最多还有三分钟,整片区域就要塌。”
三分钟。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刚才那一招耗得太多,现在连站稳都费劲。可他不能躺下,也不敢闭眼。
头顶的裂痕又响了一声,这次更响,像是整座山要断成两半。他往后退了半步,脚下冰面咔嚓裂开一道细缝。引力本能护住脑袋,一层无形的场域撑开,挡住落下来的碎冰。同时左手往前一扬,冰霜顺着地面铺出半米厚的硬壳,防止自己踩空掉进地缝。
“刘弱弱!”林千雪吼了一声,“你听到没有?撤离!现在!”
“我在找出口。”他说。
“没有出口了!整个核心区都是塌陷区!你只能往上冲,或者等我们撞进来!”
他没答。
眼前闪过首领最后的表情——那不是痛苦,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笑容。他说:“你以为你在封印它?你只是在帮它醒来。”
那时候他没懂。
现在懂了。
这地方本就是个陷阱,封印不是为了锁死麒麟,而是为了平衡它的力量。一旦有人强行打破规则,不管是用蓝色药剂还是融合异能,都会引发自然反扑。冰川裂开,不是意外,是系统的自我修复机制启动了。
就像人发烧是在杀病毒,地壳崩塌,是在清除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他们两个,打到最后,谁都不是赢家。这片冰原要清场了。
他又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残存的控制台。金属外壳已经歪斜,屏幕全黑,只有几根电线噼啪冒火花。远处的通道口塌了一半,碎石堆成小山,根本过不去。
唯一的路,是头顶那道裂口。
可爬上去等于送死。冰层还在裂,随时可能整个掀翻。
耳机里的声音变了,杂音越来越多:“……信号……不稳定……坚持住……我们……撞进来……”
话没说完,通讯断了。
他把耳机扯下来,随手扔进雪堆。现在靠不了别人,只能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体内最后一丝能量。右手指尖跳了一下,引力波动勉强成型,但极其微弱,连一片落叶都托不起来。左手指节泛白,冰霜只凝出薄薄一层,碰到热气就化。
不行。
身体透支得太狠,刚才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现在别说战斗,走路都费劲。
可他不能停。
他盯着头顶的裂口,估算距离。百米高,全是活动的冰块,爬上去九死一生。但他没得选。
他抬起右腿,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又震了一下,比之前更剧烈。整片冰原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地下翻身。脚下的硬壳裂开,露出下面漆黑的地缝,热气直冲上来,烫得人脸发麻。
他没停下。
第二步,第三步,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膝盖就抖一下,像是关节里插了根针。汗水从额头滑下来,还没落到下巴就结了冰珠。
忽然,前面传来笑声。
不是林千雪,也不是通讯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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