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一脚踩进地下通道入口的碎石堆里，鞋底碾过半块焦黑的金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没有停步，而是抬手挡在身前，示意林千雪跟在他后面三步远的位置。
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墙角的警报器还在响，滴滴声断断续续。空气里有股烧过的味道，混着铁锈和湿土的气息。他的右臂皮肤微微发烫，像是被风吹久了的旧伤，隐隐作痛。
“别靠墙。”他说。
林千雪点头，贴着中间走。她手里握着枪，指节泛白，眼神扫向两侧坍塌的隔间。一块松动的天花板砸下来，砸出一串火星，她脚步没停，只是偏了下头。
两人走过一段断裂的管道区，脚下是裸露的电缆和翻起的地砖。刘弱弱忽然停下，右臂肌肉绷了一下。
右边那堆钢架动了。
不是风，也不是余震。是一根横梁被人从下面推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一把将林千雪拽到身后，自己往前半步，盯着那片废墟。
“有人。”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碎石后爬了出来。
那人左腿拖在地上，裤管撕开，血已经干成深褐色。脸上全是灰，只有一双眼睛红得吓人。他嘴角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抽筋。
林千雪认出了他。
“李嫉妒。”
那人没说话，右手慢慢抬起来，掌心里扣着一把飞刀。刀身细长，边缘泛着暗绿色的光。
刘弱弱眯起眼。
下一秒，飞刀出手。
刀子划破空气，直奔林千雪咽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刘弱弱右臂一扬，蓝光瞬间亮起。他没用手去抓，而是用整条手臂迎上去，像挥棒一样横扫出去。
铛！
金属相撞的声音炸开，飞刀被打偏，钉进墙面，刀柄还在晃。
李嫉妒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但他腿伤太重，刚撑起身子就踉跄了一下，摔在一堆钢筋上。
刘弱弱一步跨出，绕过倒塌的水泥板，从侧面逼近。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压低身子，借着残骸遮挡，慢慢靠近。
林千雪举枪瞄准，但没开火。那人现在趴在地上，背对着他们，动作僵住。
“你躲什么？”刘弱弱开口，“刚才不是挺能跳的？”
李嫉妒猛地回头，眼里全是血丝。他咬着牙，右手在地上摸索，抓住一根扭曲的钢筋，直接掰直了半截，当成武器举起来。
“你们都该死。”他声音沙哑，“尤其是她。”
他指着林千雪，手指抖得厉害。
“你抢走任务，抢走资源，连王狡诈都听你的。凭什么？就因为你长得好看？还是因为你会装乖？”
刘弱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记得这人以前总躲在监控死角，偷偷拍林千雪训练的画面。有一次被发现，还说是在做“行为分析”。其实谁都知道他在干什么。
“你现在说这些，不嫌晚了？”刘弱弱往前走了一步。
李嫉妒突然暴起，举着钢筋冲过来。他动作快得不像伤员，一刺直取刘弱弱胸口。
刘弱弱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钢筋脱手，砸在地上。
李嫉妒另一只手挥拳打来，被刘弱弱抬肘挡住。两人贴得很近，呼吸交错。
“你还想打？”刘弱弱问。
“我恨你们！”李嫉妒吼，“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我？我拼了命完成任务，换来的只有嘲笑！你说我不配？那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刘弱弱没回答。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眼前这个疯了一样的人。
然后他笑了。
“你恨错人了。”他说，“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配不配’。”
李嫉妒喘着粗气，还想扑上来。但刘弱弱先动了。
他假意向前逼近，等李嫉妒抬臂格挡，立刻低头突进，右脚狠狠踢在他右膝窝。
咔的一声。
李嫉妒惨叫一声，整个人跪了下去。他想撑地爬起，可膝盖软得撑不住，只能单腿跪着，身体摇晃。
刘弱弱没停。他伸手按住李嫉妒肩膀，用力一推，把人放倒。接着抬起脚，踩在他小腿上，往下压。
“你干什么！”李嫉妒挣扎，左手在地上乱抓，想摸武器。
头顶传来异响。
一根断裂的钢筋从上方垂落，尖端朝下，正对地面裂缝。它原本卡在混凝土里，刚才的震动让它松动了。现在正一点点滑出来。
刘弱弱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位置。
裂缝刚好在李嫉妒小腿下方。
他用力一踩。
李嫉妒的小腿被强行按进裂缝。就在那一瞬，头顶的钢筋落下，从下往上，贯穿了他的胫骨。
鲜血喷出来，溅在刘弱弱裤子上。
李嫉妒张着嘴，却叫不出完整的声音。他全身抽搐，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翻了起来。他的脸扭曲成一团，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刘弱弱松开脚，站直身体。
“这就是你嫉妒的代价。”
李嫉妒躺在地上，腿上的钢筋还在颤。血顺着缝隙流进地下，滴答滴答。
林千雪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她把枪收好，站在刘弱弱旁边。
“走吧。”她说。
刘弱弱点点头，最后看了李嫉妒一眼。
那人还活着，但动不了。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想骂人，又像是在哭。
走廊深处传来新的响动。可能是结构继续塌陷，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在移动。
刘弱弱迈步往前走。林千雪跟上。
他们穿过一段狭窄的检修通道，前方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照在地上的水洼里。
刘弱弱伸手推门。
门后是一片更大的空间，布满机器残骸和断裂的管线。中央有个控制台，屏幕还在闪红光。
他刚踏进一步，眼角忽然瞥见角落里有动静。
一个人影靠在墙边，半边脸被机械义眼覆盖，正缓缓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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